前后折腾了两天,才将挖机运送到矿场上,给了小费,将两个卡车司机打发回去以后,周景明迫不及待地上了挖机,开始尝试。
驾驶室里哪怕全是英文标志,对于上辈子开矿就没少使用过挖机的周景明而言,完全不成问题。
他只是到驾驶室里操作着挖机,挖了几斗泥土,倒在一旁,就已经找到感觉,也确定挖机没有问题,非常好用。
最主要的,是他想将挖机的操作教会武阳和赵黎。
两人早就是有车人士了,会开汽车,明白挖机那些多出来的操作杆是什么用,上去摆弄一阵,很容易掌握基本的操作,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熟练起来。
隔天开始,就由两人开着挖机,清理滩涂地上灌木、杂草,揭开表层泥土,是在干活,也是在进一步熟练挖机的操作。
白志顺等人也没有闲着,他们用带来的铁皮,卷了溜槽,将挖机挖出的泥沙进行冲洗,能淘出多少金子算多少。
主要是白志顺这个懂得砂泵技艺的人进行土质的测试。
白志顺早在周景明找去上林的时候,就毫无保留地告诉周景明,上林人摸索出这套高效的砂泵洗矿设备,并不是由工厂生产的标准产品,而是上林的老矿工,根据淘金地,使用不同配件“手搓”出来的非标品,他也是花了大价钱,缠着一个老矿工学来的。
比如,核心的震动涡流溜槽,由上林老矿工根据矿点沙金特征——含泥量,金粒粗细,手工打造,溜槽的角度、涡流挡板的间距、振动器的频率,甚至吸附材质的搭配,都靠经验调整,每个矿点的溜槽都有细微的差异。
整套设备无固定尺寸,核心组件如发砂泵、柴油机、振动器准备到位,矿工会根据矿点空间现场焊接机架,拼装设备,整个淘金生产线可大可小,可拆可装,能适配不同矿点的复杂地形。
这些配件都是通用件,易买易修,但组装调校却是上林老师傅不传外乡人的秘方。
因此,即使外人知道上林淘金生产线的配件和构造,没有上林人的经验,即使将机器组装运行起来,效果也会大打折扣。
也正是这一点,才有了“没有上林人不组机”的说法。
因为在这方面,上林人确实凭借着秘藏的经验,形成了某种程度上的技术壁垒。
这种技术壁垒,不同于豫州人的技术封闭,豫州人只传亲属,而上林人只传同乡,上林人淘金技术的共享范围比豫州人大得多,这也是上林人大量涌入加纳并将淘金规模做得很大的原因。
周景明在等待集装箱到来的日子里,除了必要的生活物资采买,大部分时间更像是白志顺的跟班。
这个驮着背的兄弟,回到老家几年的时间里,成长成了周景明心头的宝。
十数天下来,白志顺的测试有了结果,把握十足,就连周景明都了然于胸。
加纳的砂金,广泛分布于河流沿岸、丛林红土层,甚至在村庄周边,矿点易得,且沙金比岩金更容易开采。
但砂金开采有难度,不然加纳本土的淘金者,早就发财了。
加纳的砂金多为冲积型,金粒极其细微,粒径甚至小于零点一毫米,并且占比超过百分之六十,比头发丝还细,且多与红土、淤泥混合,肉眼都难以分辨,加纳本地的淘金工很难高效回收。
而上林县境内本身具有丰富的砂金资源,分布于浔江上游红水河河谷和大明山余脉的溪流山涧中,他们在祖祖辈辈的淘金实践中,目标一直都是砂金,发展出的砂泵技艺,就是针对南方浅水细粒砂金的高效淘洗技术。
说他们是细粒砂金的终结者,一点都不为过。
“周哥,这地方的情况,跟我们上林砂金情况,差不多。想要将事情解决,有两个技术关键。”
白志顺在中午吃过饭的时候,把周景明叫到一旁,将自己了解的情况告知。
周景明给他递了一支烟:“难吗?”
白志顺摇摇头:“不难。这里的砂金很细,两个技术关键就能解决,其一就是加大高频振动器的频率,让砂金和泥沙分离,并且使泥水在流动过程中,砂金一直处于松散悬浮的状态,让砂金尽可能接触溜槽里的吸附层。同时,改变溜槽内的弧形涡流挡板,让水流形成回旋涡流,金砂会在惯性作用下甩向溜槽壁和底部,进一步提升沉淀的可能性。”
周景明点点头,说出自己的理解:“主打对泥沙包裹的砂金进行分离,解决泥沙包裹砂金和沙土板结的问题。”
“对,就是这个意思。”
白志顺冲着周景明竖起大拇指:“周哥厉害,一点就通。”
“你教了那么多,我要是再不明白,也说不过去了。”
周景明笑着追问:“另一个技术关键呢?”
“另一个技术关键就在吸附材料上了,咱们可以用铁丝网加毛毡和麻布,布置三个吸附层,用铁丝网做支撑,毛毡过滤粗砂,麻布吸附金粒……但我感觉,还是不够,麻布只能吸附粒度中等的,太细的那种,还是会有很多流失……”
白志顺挠着头,有些犯难了。
周景明却是笑了起来:“这个我有办法。”
白志顺一下子来了精神:“什么办法?”
“咱们再加一层吸附材料,椰棕!”
“椰棕?那是什么东西?”
周景明故意卖了个关子:“等我弄来,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