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周景明没有跟他过多交谈的意思,酒店老板也不墨迹,领着周景明去了和他办公室连通的隔壁房间。
在那房间里,有称重的电子秤,还有检测金子纯度的仪器。
带来的金子,周景明在矿场的时候就称过,足足一千克,没有任何问题。
只是,那些金子检测出的纯度只有九十六。
也就是说,他带来的金子,算下来,纯金只有九百六十克。
一套操作下来,酒店老板又问:“你亲眼看着的,没问题吧?”
周景明点点头:“没问题。”
“那我给你算一下,九百六十克,一盎司等于三十一点一克,你的这些金子,有三十点八六八盎司,初次打交道,又都是国人,我给你算三十一盎司,乘以三百三十五点七,总的是一万零四百零六美金。”
“给我一万零四百就行。”
“那你是要现金还是银行转账?”
“钱不多,给现金吧!”
周景明跟着问了一个问题:“对了,如果是转账的话,你这里怎么转?”
“看老板需要,不管是在加纳本地的银行,还是国内银行都可以。”
“那倒是挺方便!”
“必须的,我干这一行,就指着你们这些金老板吃饭,事情肯定得考虑周全,双方彼此方便。”
两人重新回到办公室,酒店老板从墙角放着的保险柜里,取了钱递给周景明。
周景明随手把钱往怀里一揣,站起身:“我手底下还有些兄弟,以后也会来找你出手金子,还希望老板能多多关照。”
酒店老板点点头:“都是国内来的?”
“是!”
“那必须关照,放心,他们来我这里卖金子,价格一律按下浮百分之十算。”
“那就先谢过了……事情已经办完,就先告辞了。”
周景明转身就走。
见状,酒店老板忙着说:“兄弟,都这么晚了,还要去哪儿?就在我酒店里住下,花点小钱就能找个姑娘陪着,要是有兴趣,还可以到赌场里玩两把,试试手气……”
“没兴趣!”
周景明淡淡地回了一句,脚步不停。
身后传来酒店老板的声音:“兄弟,以后一定要常来。”
周景明没有回头,拉开房门出去,找领头的黑人警卫拿了自己的手枪和刀子,快步离开酒店。
开玩笑,这种地方,玩的就是酒色财气,很多淘金客来到加纳,之所以没赚到钱,很大一部分,就是花在女人和赌桌上。
周景明对赌桌上的事情不感兴趣,更不愿将玩命弄来的钱浪费在这种地方。
此次来试水的目的已经达到,自然不再逗留。
最起码他知道,转账方面,会比较容易。
这也是他想着找国内黄金收购商出手金子的原因,在上辈子他就清楚,闽地、越地的国际买家,在转账的时候,只有少部分是通过本地的银行汇款到卖家账上,大部分的做法是直接在国内转账到卖家在国内的户头上。
酒店老板既然说加纳本地银行和国内银行都可以转账,对于白志槐、范承旺等人来说,出手金子就方便多了。
每个月发给他们的工钱和金子,必须由他们自己处理,这种事情,周景明不方便掺和,也不想掺和,太麻烦了。
至于他自己和武阳、赵黎、白志顺的金子,周景明打算回去跟他们商量一下,等积攒到一定量,带到香江去出手,省去中间商,那会多赚不少钱。
酒店老板看了看那杯周景明一口没喝的茶水,跟着走到门口,看着周景明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他微微皱了下眉头:“还真是谨慎啊。”
就在周景明回到酒店大堂的时候,他看到有一人走出酒店,和门口守着拉生意的女人调笑,面孔有些熟悉。
这人应该是刚从酒店开设的赌场出来,但周景明想了一阵,没能记起这人究竟在哪里见过,更说不出名字。
他不由加快些脚步,穿过大堂,赶到酒店门口的时候,看到那人已经先一步出了酒店,上了一辆轿车,快速离开。
周景明又想了一会儿,还是想不起来,也就不去多想,上了自己的越野车,驶出酒店。
和阿克拉一样,入夜后的马库里,街道上冷清了不少,但不管是在明处还是暗处,总能见到一些四处晃荡的身影,属于夜晚的混乱,才刚刚开始。
再次路过那个湘菜馆的时候,见灯还亮着,周景明放慢了些车速,心里想着自己是不是再去吃点东西,但又觉得不饿,想了想,终究没有停车。
他将车子开到两个街区外,寻到了一家外国人开的酒店,住了进去。
等到房间里洗了澡,躺在床上的时候,再次想起在巴拉迪酒店看到的那张熟悉面孔,才突然记起来,那人就是上辈子曾经坑过他的那个所谓的从尼日利亚过来投资的华侨。
这人名叫贺修齐,也是个搞黄金收购的商人。
周景明上辈子在加纳淘金,弄到的第一笔金子,就是找他出手,结果,他操着一口外语,周景明听不明白,让一个在上林人淘金线干活时间久了,也懂了些简单汉语的黑人帮着翻译。
当时贺修齐给出的价格很不错,周景明立刻答应出手。
可金子交到贺修齐手里,周景明让他打电话从国内银行转账的时候,他直接双手一摊,用汉语说:“我收到你的金子了吗?”
周景明那叫一个恼火,准备动手。
谁知道,贺修齐只是挥了挥手,身边冒出一帮子提着长刀,带着枪的黑人。
他一直记得,贺修齐当时拍着他的脸说的那句话:“识相的赶紧给老子滚,再纠缠,老子让你横尸当场!”
那笔金子不算多,也就是六百多克的样子。
但拍在他脸上的那两巴掌,是他在加纳受过的最大屈辱。
只是,等他买了枪准备找回场子的时候,跟着他一起淘金的几人却是纷纷劝阻说什么保命第一,赚钱次之,事情被按了下来。
后来,周景明又单人去寻过几次,贺修齐防护得挺严,他始终没能找到合适的下手机会。
再后来,他就再没在库马里的华人街见到贺修齐了。
不甘心的周景明找人打探,得知贺修齐去了南非,也是搞金子,具体什么地方不知道,他想找也找不到。
这件事情,也就成了周景明加纳淘金那段岁月中,最大的屈辱。
周景明没想到,居然现在在库马里就遇到了贺修齐。
如今,他更有底气了,心里不由冷笑:“还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