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才提着AK返回酒店,楼上楼下检查一遍。
见地面被收拾干净,该擦洗的地方都擦洗得差不多,床单被套之类的,也已经清洗过,晾晒在洗衣房里,他回到大厅,让那个被他收拾了一顿的黑人拿来这些日子的账目过了一遍。
那上面的记录可谓是惨不忍睹。
也就是周景明将酒店交给他们的第一个月前面十来天,有旅客来住宿的记录,往后就一直是每天必要的采买更换,再往后七八天,干脆连采买记录都没了,更别说营业了。
那感觉,就像是他们觉得周景明这个老板再不会回来一样。
酒店被搞成这样,谁愿意来入住?
估计,他们也不希望有人入住,才方便放纵。
周景明将记录扔在沙发上,冷冷地扫视着众人:“把备用金交出来……”
一帮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任何一个人上前。
见此情形,不用说周景明也知道,他留下的那些维系酒店开支的钱,已经被挥霍一空,或者是被瓜分一空。
好在,他留下的备用金也不多。
最终,他选择息事宁人:“你们被解雇了,给老子全都滚蛋,我不想再见到你们。”
一帮人如蒙大赦,匆匆离开酒店。
上林人涌入加纳淘金,看到不少金老板发财,抢劫团伙也跟着大量滋生,盯着一个个矿场。
没有哪一个矿场没被抢过。
遇到矿场抢劫之类的事情,有把握应付的金老板,通常选择直接动武,大白天枪战都是常有的事儿。要是金老板觉得打不过,那就选择交出金子让劫匪离开,而不会选择求助警察。
因为求助的结果,被抢的金子找不回来,反倒要花不小的一笔钱来打发数次借调查之名找来的警察,得不偿失。
所以,酒店追讨备用金这样的事情,周景明也不会想着去找警察。
事情就只能这么结束。
现在,让周景明头疼的是,酒店也不能就这么空放着不管,他也不能一直留在酒店,还是淘金赚钱更重要,必须返回矿场。
可没人经管,黑灯瞎火的酒店被那些贫民窟的混子,或是一些游荡在城区的团伙注意到,同样会被洗劫一空,糟蹋得不像样,甚至成为他们的窝点。
他想了一阵,觉得还是要将酒店运营起来。
黑人不靠谱,那就用国内的人。
周景明首先想到的,就是自己的媳妇苏秀兰。
好歹她在蜀地经营多年,早已经是锦官城餐饮界有头有脸的人物,帮忙物色些靠谱人手,完全没问题。
他看了看时间,下午四点半。
国内时间比加纳早八小时,也就是说,这个时候,蜀地应该是晚上十二点半的样子。
苏秀兰应该已经睡下。
但若是等下去,想在这边打国际长途,得等到明天早上才行。
他还是决定不等了,也有挺长一段时间没给苏秀兰打过电话了。
周景明做出决定,当即到办公室里,在座机电话上按了一大串数字,各种转接后,终于拨通了苏秀兰卧室里的电话。
听筒中的嘟嘟声响了五声才被接通,里面传来苏秀兰职业性的声音:“喂,你好……”
周景明听着那声音,感觉心尖都跟着颤了一下:“婆娘,是我……”
苏秀兰那边沉默了一阵:“你个没良心的,怎么那么长时间不给我打电话,我都怀疑你是不是死在那边了……”
噼里啪啦的一通带着哭腔的责骂,至少持续了两分钟。
直到苏秀兰那边的声音停歇下来,他才解释:“我来到这边,一直在山里忙着开矿的事情,那种地方想打电话也没有,现在事情暂时稳定下来,有机会回到城区,就赶紧给你打电话了。你和两个孩子,都还好吗,还有爸妈……”
“都好好的,美食城的经营状况也很好……”
“都好就行。我想你了!”
“鬼才信你,没有我,你正好在那边找个黑人姑娘,再生个黑黄相间的崽子……反正没人管。”
“你这话说的,我是那样的人吗,再说了,黑黄相间的崽子,那还叫人吗,你是没来这边看过,看了就知道,就即使有心,冲着个黑姑娘,下不去嘴,更不敢劈腿,太黑了。”
“谁知道呢,说不定看到母猪,你们这些男人都会觉得秀气……你等等啊,我去叫孩子,你一直没打电话回来,他们一直在念叨你。”
电话里一阵杂音静默后,跟着又传来两个孩子争先恐后的叫唤声。
周景明又跟两个孩子说了些安慰的话,在苏秀兰打发了两个孩子后,他才说正事儿:“媳妇,我在加纳首都阿克拉这里的海边盘下个酒店,环境挺不错,今天出了些事儿,那些在酒店上班的黑人不中用,被我全都裁了,心想着让你从国内找些靠谱的人手过来,把酒店经营起来,懂得管理酒店的,手艺好的厨师和服务员都要,最好是懂英语的,酒店经营需要些什么人手,你都知道……工资可以是在国内的三到四倍。”
“国内的三到四倍,那么高……你说的这些人手,单是要求会英语,就不是一般人能满足的,到了你那边,不得一个月好几千的工资?这还能盈利吗,我看了不少你留下来的资料,加纳那边的情况,好像一点都不好。”
“确实不好,但很多事情,得放长远了看,哪怕现在亏了,也值得……你就不要多问了,就问你能不能找到?”
“找肯定是没问题的。”
“那就帮忙找些过来,酒店不是很大,十多个人手完全能忙得过来,但一定要听话、胆大的,直接办工作签证。”
“我明天就找人……对了,前段时间,彭援朝和孙成贵一起约着来找过你。”
“彭援朝不是跟着人干金把头吗,他没干了?还有,孙成贵劳教出来了?”
“我问了,但他们支吾着没告诉我,来找你还能干什么,肯定是想跟你混呗……”
周景明略微想了一会儿,做出决定:“你好好问问他们,是不是真有这想法,如果有,让他们过来找我。”
不管以前如何,好歹彭援朝和孙成贵都是他知根知底的人,又常年在淘金场厮混,都是敢打敢拼的,要是他们能来,第二条采金线就能张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