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有那么多语法讲究,关键在于敢说。”
“让我这一把年纪的人去现学外语,那不是要我的命吗?只要掌握一些常用的外语词汇,哪怕按照咱们习惯的说法说出来,这些黑鬼也能从词汇意思上猜出具体含义。
自己费劲吧啦地研究一句话该用外语怎么说,还不如让他们去猜,猜来猜去,他们就习惯了,就懂了。
我要是说black嘎嘎嘎,他们不知道说的是黑鸭子,我说white喵喵喵,他们不知道是白猫,那绝对不是我的问题,是他们脑子有问题。
除非他们这边的鸭子、猫不这么叫。
与其去适应这些黑人,还不如让这些黑人来适应我,反正这农场我说了算,能干就干,不能干就走人,换聪明点的来。”
这是吴朝彦训斥完那个被派去经管鸭子而选择偷懒的黑人后,在跟周景明闲聊的时候说的话。
周景明对这番说辞肃然起敬。
典型的痛苦转嫁。
这个老技术员,还有如此霸气的一面,当真令人佩服,不愧是在这年纪还敢勇闯非洲的人。
但不得不说,这些黑人的适应能力挺强。
在周景明的上辈子,来加纳的淘金客,大多是上林农村的人,这些人大字不识几个,想要学英语,简直比登天还难。
即使如此,那些雇本地黑人工作的矿场上,相处的时间久了,矿场上的黑人不但能说不少汉话,甚至还能说壮家语言。
相应的,淘金客在加纳待的时间久了,同样能说一口流利的外语,至少应付日常交际没什么大问题。
语言的学习,终究跟所处环境有着紧密的联系。
在农场上,周景明找到了不少乐趣,跟着吴朝彦在农场转悠了不少时间,就为了听他那一口充满乐子的散装语言。
等到周景明准备离开之际,他让农场里的工人采摘了一些蔬菜放到越野车的后备箱里让周景明带走,省得明天又跑一趟。
他一边指挥人手装车,一边摇头叹气:“这些黑人太懒了,妈的,他们越懒,我越是让他们去干重活。那些头脑聪明、手脚麻利的或是听话的,我就让他们干轻松一些、多少有点技术的活。
还有啊,我就没见到,这世界上居然还有这种挣到一点钱就立马吃干抹净的,咱们那边通常是发月工资,他们倒好,只干上半天也好意思来找我要钱,弄得我一天不得不发两次工钱,也不知道存一下钱。
只要一拿到钱,立马不见了人影,直到到手的钱花光了才会回来接着上班。
还有,就我了解,这边不少黑人,那男女关系是相当混乱,而且特别没责任感,把人肚子搞大了,孩子生下来,转头就不认人,女人孩子都不要。女人也不知检点,明知道别人有家庭,还愿意跟人瞎搞,被抛弃两三次不长记性,就特么那么痒?
不管男人女人,用咱们的话来说,就是烂泥扶不上墙。”
听着吴朝彦充满抱怨和嫌弃的念叨,周景明只是微微笑笑:“吴师傅,他们的生活习惯就这样,管不了那么多,只要农场上能正常运转就行,得麻烦你多费心了!”
“也就是些小事儿,没什么关系!”
吴朝彦只是认真地看着周景明:“我只是老是在想,你那么大投入,种出那么些东西,大部分拿去喂猪了,农场完全是亏损状态,我有些想不明白,你这么折腾值得吗?”
“吴师傅,你是在心疼我每天要支出的那些费用吧!”
“对啊,只看到钱一笔笔地数出去,没看到种出来的东西换成钱,可不就心疼了。”
“没事儿,到了明年,你就会知道,我的这些投入,都是值得的,你就安心干着,不要有任何顾虑。现在你先训练出一批熟手,明年才是你大展身手的时候。到时候,我还会给你涨工资。”
周景明给他递了支烟,并用火机亲自帮他点燃:“就不多说什么了,我得回矿上去,走了!”
吴朝彦冲着周景明笑了笑,看着他上车,还不忘摆手告别。
周景明心里其实挺舒坦,闯荡这么些年,人认识了不少,但会为自己钱袋子心疼的人,属实不多。
他回到矿场的时候,是下午四点多。
矿场上机械轰鸣,事情进行得有条不紊。
白志顺把控着机械运转的事情,暂时没什么事儿,见周景明回来,跑回营地,帮着他把那些蔬菜送到厨房里放着。
周景明见武阳等人不在,随口问了一句:“顺仔,武阳、赵黎他们去哪里了?”
“他们带着家伙到林子里巡逻去了。”
“我没在的这两天,有没有什么情况发生?”
“阿达纳亚到矿场上来过一趟,说是阿贝尼死了,周五的时候入殓,周六下葬,来请你参加葬礼。赵哥正在为参加葬礼的事情头疼呢,武哥一回来,他就开始盼着你也赶紧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