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国的事情,周景明他们三人,都没有告知家里人。
他们很清楚,每到年边,都是美食城里最热闹的时候。
外出务工的人大都返回老家,加之又到岁尽腊寒的时段,亲朋聚在火锅店里,吃上一顿麻辣滚烫的火锅,无疑是极好的选择。
这也就注定,美食城里的事情会很忙。
当然,他们也存了给家人一个惊喜的想法。
三人到了锦官城机场,打了一辆出租车,赶往美食城。
在车上,三人都没怎么说话,更多时候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的一切。
虽然九月份的时候才回来过一次,但依然能明显感觉出锦官城的变化,这主要是因为城里那些五六十年代就已经存在的老旧工厂正在被大量拆除,被一座座钢筋混凝土楼房所取代。
之前的记忆,也像是在被一点点涂改,让三人多了些陌生的感觉。
直到进入主城区,周景明才收回目光,问两人:“这个年,你们打算怎么过?”
赵黎笑笑:“还能怎么过,回老家杀头年猪,趁着孩子寒假,老人也得闲,多陪陪他们。”
武阳则是叹了口气:“还是你们俩好啊,回到锦官城,随时能回家,我就不行,现在是美食城里最忙的时候,娜拉得在美食城帮忙,我得等她忙到二十八的时候,再领着娜拉和孩子,一起回湘西。”
周景明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要不考虑一下,把你父母也接到锦官城来,这样就不用麻烦了,你在城里又不是没房子,有的是地方住,万一有点头疼脑热的毛病,秀兰他们也能帮着照应。”
武阳摇摇头:“你以为我不想啊,可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农村的老人是那么容易叫到城里来的?他们不习惯城里的生活,宁愿守着老宅和那一亩三分地,到了城里,反倒浑身不自在,不信你们试试,把你们两家的老人都叫到城里,不让他们种地,你看他们干不干。”
周景明苦笑一声:“这倒也是,农村老人长时间生活在熟悉的村庄环境中,已经形成了固定的作息和生活方式,早睡早起,种菜养鸡,与邻里交流。他们也习惯了老房子的宽敞和自然环境,习惯农村的阳光、空气、井水……我之前也曾试过,将老两口叫到城里来帮着秀兰带孩子。
为了孩子,我妈来了,但我爸死活不愿意来,就生怕那些坡上的地荒了,说房子没人居住,要不了几年就废了。
我妈也是,浑身不自在,好不容易孩子上学了,就开始天天念叨要回农村去,他们就愿意每天连着露水去割猪草,就愿意赶着牛在田间地头晃悠……”
“只能依着他们了。”
武阳淡笑一声后转而问道:“周哥,我看在加纳酒店吃烧烤那天晚上,你把顺仔单独叫去说话,跟他说了些什么?”
周景明也不隐瞒,直言:“我就是让他回到上林后,大摆一次宴席,宴请上林镇上所有的人。”
赵黎也有些疑惑:“搞这么大阵仗,是为什么?”
“只为了告诉上林人,在加纳淘金能赚到大钱。”
周景明笑着说:“上林人,几乎家家户户都有淘金的传统,国内淘金管控越来越严格,很多地方只能偷偷摸摸地小打小闹,他们绝大部分人,已经不得不放下金斗子,回老家种地,这件事情宣扬出去,明年将会有大量上林人涌入加纳淘金。”
赵黎皱起了眉头:“这我就有些想不明白了。咱们在加纳淘金的事儿,不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吗?”
“你想的是闷声发财……今年跟咱们去加纳淘金的那些上林淘金客肯定也会这么想。”
周景明深吸一口气:“赵黎,你一向心细,但目光还不够长远。赚钱,不一定非要守着矿场淘金才能赚钱,更多的钱,能用更快的方式赚到。
比如,若是没有多少在加纳的淘金客,我那农场还怎么赚钱?
加纳的黑人不吃猪肉,也几乎不怎么种植蔬菜,他们更喜欢木薯这样随便种下去就能收获很多的东西,习惯伸手去采摘,而不是种植。
这样的话,在农场上养的那些猪,种出来的蔬菜,我卖给谁去?
只有大量的上林淘金客涌入加纳,我的农场才能赚钱啊。”
武阳听得有些发懵:“这么搞就为了让上林人到加纳去买你的猪肉和蔬菜?”
周景明乐了起来:“我都说到这份上了,你还没听懂啊,赵黎,你听懂了没有?”
赵黎点点头:“我听懂了……周哥的意思是,上林人到加纳淘金赚钱,我们赚上林淘金客的钱。”
“有这层意思,但不全对!”
周景明略微组织下语言,接着说:“我明年打算多投资几个矿场,上林人大量涌入加纳,我才有足够的人手到矿场上工,获取更多的金子,这是其一。
你们也知道,那天晚上我已经跟他们说了,收购金子的价格会下浮百分之三十,矿场上分的金子也会减少到月产出的百分之三,今年跟着咱们干的那些淘金客,已经习惯了高收入,一下子降了那么多,他们至少有半数的人,心里落差是极大的,不会再愿意跟着咱们干,所以,我们新开的矿场上,需要新的人手。
这些人今年赚到了钱,也有了一定的投资能力,肯定会想方设法组织淘金团队,筹集资金,前往加纳,自己干自己的。
可以预见的是,他们也会像你们之前想的那样,闷声发财,所以,赚到钱的事情,只会在他们的亲友之间,小范围传播,而不会轻易宣扬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