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周景明的决定,赵黎显得忧心忡忡:“周哥,咱们这两天也看到了,那些在这里盗采的黑人,三三两两的,估计人数得有几十个,对咱们充满戒备。
如果选择在这里开矿,从很大程度上来说,相当于咱们砸了他们的饭碗。怕是会有人不断找咱们的麻烦。”
“这一点我也想到了!”
周景明点点头:“但这里,确实是个极好的地方,勘察的时候,你们也看到了,哪怕是在远离水源的坡地上,也有人打井挖取矿料,一些地方是积沙层非常厚实的古河床,还有一些,有人将矿料挖出来以后进行研磨后才淘洗,说明下边是岩金矿。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即使是他们废弃的矿渣,也依然含有不少金子,足以说明,这片地方下面的岩金矿,是个富矿。
我初步估计,就这片区域,足够三个矿场,开采两年不止。
而且,这里远离城镇,全都在荒野里,开矿的时候只会毁坏一些树木,不会占到庄稼地,又远离主河流,周边没什么村落,水源污染的问题,很容易就能得到控制,这才是最关键的。”
周景明说到这顿了一下,才又接着说:“奥布拉西这地方一直是黄金重镇,同时土壤肥沃,相比起维奥索那边多山地的情况,这里的滩涂、平地更多,更适合发展农业,所以,这边种地的黑人不少。
如果选在别的地方,很可能就会占用到农田、可可园。
这种事情,对于玛吉德这样的大酋长而言,他会挺无所谓,但是他领地里,还有不少受他管辖的酋长,正是这些酋长的拥戴,玛吉德才能坐稳大酋长的位置,而这些小的酋长,一样有土地的使用权,他们只是每年需要给大酋长上供而已。
到时候,占到农田、可可园之类的,都需要给数额不小的补偿。
这些补偿,如果能到农民手里,问题不大,可真实的情况,绝对是大部分落入各层级的酋长手里,农民只能得到极少的一部分,根本无法维持生活。
到那时,面临的就是村落里的农民,有组织地骚扰干涉,很容易就让投入巨大的矿场开办不下去,那才是真正的大麻烦,哪怕勉强开采结束,最后还得进行土地恢复,又是一大笔开销,不然,连人都走不了。
这种事情,你们应该都清楚,在国内不少见,在加纳其实也是一样的。
或许你们会说,真碰到事儿了,把事情推给玛吉德大酋长,让他来摆平,就怕到时候,他把手一摊,告诉你他也没办法,或者随便找个借口赖着,吃亏的只会是咱们。
相比起来,来这种雨林地带,不跟本地农民牵连,才是最好的选择。
这地方黄金资源好,又是雨林之中,砍伐林木建矿场,对本地人的影响是最小的,以后不会受到多少干扰,至于这些盗采金子的黑人,那就真的可以推给玛吉德了,就连他自己,也要经常组织人手驱赶这些盗采者。”
周景明所说的这些事情,武阳和赵黎都没有经历过,但他自己,上辈子就是亲历者。
淘金过程中的植被破坏问题,农田作物、可可园被破坏的问题,还有矿坑回填等问题,并没有得到淘金客的关注,当地人认为,淘金客导致了当地环境恶化,占了农民的土地,经常发生冲突。
矿场上为了避免被本地农民攻击,不少矿场只能选择鸣枪警示。
即使如此,依然有不少矿场,遭到严重的打砸,经常有人员伤亡,并遭到驱逐。
上辈子,不少手头有资金的上林人领着队伍来到加纳,他们并不是没有找到好矿,也不是淘不到金子,但最终却是投了几百万,赔得只剩下几百块回到国内,大多数就是因为遭到本地农民各种干涉、侵扰、扣留。
“去年在加纳待了一年,其实你们看得出来,加纳本地的官员极其鼓励采砂金,采小矿,包括地方上的警察之类,都是鼓励你的,鼓励你大力发展,促进他们的就业,更主要的是促进他们当地一些官员的收入。
在这里除非是出口要关税之类,只是单纯的淘金,所得的金子是没有赋税的,国家没有得到任何的好处。
换句话说,咱们这些人来淘金,喂饱的是加纳这些大大小小的酋长、官员、警察,农民除非到矿场工作,不然得不到什么好处。
而面对农民的侵扰,一旦动手对付,那就是极其严重的社会问题,负面影响不小,可不像对付劫匪,完全是两码事儿。咱们去年没发生跟本地农民起冲突的情况,但不代表这些事情不会发生。”
周景明苦笑一声:“所以,咱们想要安安心心地干,这样偏远,且对本地人没多大影响的地方,才是矿场最好的位置。再说了,这些人本来就是盗采者,咱们矿场开办起来,他们未必敢来抢。
因为来这里盗采的,大都是本地的农民,你们清楚他们的习惯,干什么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弄到点金子,换得些钱,就忙着去享受,钱花完了,才会回来采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