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乱花。”许烨说，“该花的就得花。”
晚上，朱琳削了个苹果，切成小块，两人分着吃。
苹果很甜，汁水多。
“好吃。”朱琳说。
“好吃明天再买。”许烨说。
“别，省着点。”朱琳说，“快过年了，花钱的地方多。”
许烨笑笑，没说话。
他知道，朱琳就是这样，总是精打细算。
但他也知道，该花的钱，他不会省。
腊月二十三，小年。
朱琳一大早就开始忙活。
扫房子，擦玻璃，洗床单被罩。
许烨想帮忙，被她赶去厂里。
“你该干嘛干嘛去，别在这儿添乱。”
许烨只好去厂里。
到了厂里，发现工人们也在打扫。
车间里，办公室，食堂，到处都有人在擦擦洗洗。
叶程正在贴对联，红纸黑字，写着“安全生产，质量第一”。
“烨哥，来了？”叶程回头，“你看看这副贴得正不正？”
许烨看了看。
“有点歪，左边高点。”
叶程调整了一下。
“现在呢？”
“行了。”
贴完对联，叶程说。
“食堂今晚会餐，厂长你来不来？”
“来。”许烨说，“一年到头，跟大伙儿吃顿饭。”
晚上，食堂里热气腾腾。
摆了十几桌，每桌都有鱼有肉，还有啤酒。
许烨坐在中间一桌，旁边是周师傅、老李、林航几个人。
叶程端着酒杯站起来。
“各位，这一年辛苦了！来，干一杯！”
众人举杯，一饮而尽。
许烨也喝了。
他平时不喝酒，但今天破例。
喝了几杯，脸有点红。
周师傅在旁边说。
“厂长，少喝点。”
“没事。”许烨说，“高兴。”
吃完饭，工人们陆续散了。
许烨站在食堂门口，看着他们三三两两往家走。
有人在唱歌，有人在说笑。
年味，浓了。
回到家，朱琳正在包饺子。
“回来了？”她抬头，“吃了没？”
“吃了，厂里会餐。”许烨坐下，“你怎么还没睡？”
“包完这些就睡。”朱琳说，“明天初一，得吃饺子。”
许烨洗了手，坐下来帮忙。
他包得不好，歪歪扭扭的，但朱琳没嫌弃。
“能包就行。”她说。
两人一边包一边说话。
“顾芸明天回来？”
“嗯，下午。”
“若安呢？”
“后天。”
“如月呢？”
“她说三十过来，带张明。”
许烨点点头。
包完饺子，已经十点多了。
两人洗漱完，躺下。
窗外，偶尔有鞭炮声传来。
“过年了。”朱琳轻声说。
“嗯，过年了。”许烨搂着她。
新的一年，要来了。
腊月二十九，姜若安回来了。
大包小包拎了一堆，全是深圳的特产。
“琳姐，这个是鱿鱼丝，这个是龙眼干，这个是荔枝干，还有这个，是给孩子的——小衣服。”
朱琳接过那件小衣服，大红色，上面绣着小老虎。
“真好看。”她说。
“我挑了好久呢。”姜若安说。
许烨在旁边笑。
“若安，你这是把深圳搬回来了？”
“没有没有。”姜若安说，“就是顺手买的。”
晚上，朱琳炖了排骨汤，炒了几个菜。
一家人围坐，吃得热闹。
“若安，深圳那边怎么样？”许烨问。
“挺好的。”姜若安说，“产业园二期快完工了，明年就能用。”
“那边冷吗？”
“不冷，穿件毛衣就够了。”姜若安说，“可舒服了。”
朱琳听着，有点羡慕。
“南方就是好，冬天不冷。”
“那你明年去住段时间。”许烨说。
“等孩子生了再说。”朱琳摸摸肚子。
吃完饭，姜若安帮着收拾碗筷。
许烨坐在沙发上，看着她们忙活。
心里想，这个家，越来越热闹了。
腊月三十，姜如月带着张明来了。
张明手里拎着两瓶酒，一盒点心，站在门口有点拘谨。
“姐夫，琳姐，过年好。”
“过年好，快进来。”朱琳招呼。
张明把东西放下，坐下后有点不知道说什么。
许烨递了杯茶。
“喝茶，别客气。”
“谢谢姐夫。”
姜如月在旁边，看着张明，眼里带着笑。
中午，朱琳做了一桌子菜。
红烧肉，清蒸鱼，炖鸡，炒青菜，还有饺子。
“来，多吃点。”朱琳给张明夹菜。
张明受宠若惊。
“谢谢琳姐，我自己来。”
姜如月在旁边笑。
“你别紧张，我姐人可好了。”
“不紧张，不紧张。”张明说。
许烨看着他，觉得这年轻人挺老实。
饭后，几个人坐着聊天。
张明说起学校的事，说起自己的研究。
许烨听着，偶尔问几句。
聊着聊着，张明放松了，话也多了。
他说起对经济改革的看法，说起对未来的憧憬。
许烨点点头。
“年轻人，有想法好。”
傍晚，张明起身告辞。
姜如月送他出去。
回来时，脸上带着笑。
“姐夫，他走了。”
“嗯。”许烨说，“人不错。”
姜如月笑了。
晚上，一家人看春晚。
黑白电视机里，节目一个接一个。
朱琳靠在许烨肩上，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许烨轻轻给她盖上毯子。
窗外，鞭炮声越来越密。
零点的钟声敲响时，外面烟花绽放。
许烨站在窗前，看着满天的火光。
新的一年，来了。
身后，是熟睡的家人。
他心里，满满的。
大年初一，顾芸回来了。
她下了夜班，直接回家。
眼圈有点黑，但精神还好。
“琳姐，姐夫，过年好。”
“过年好，快进来。”朱琳拉着她坐下，“累不累？饿不饿？”
“有点饿。”顾芸说。
朱琳去热了饺子。
顾芸吃着饺子，说起医院的事。
“昨晚收了好几个病人，都是鞭炮炸伤的。”
“严重吗？”许烨问。
“有一个比较重，手炸坏了，可能要截肢。”顾芸叹气，“过年放炮，真得小心。”
朱琳听着，心里发紧。
“以后咱们不放炮。”
“嗯，不放。”许烨说。
吃完饭，顾芸去睡觉。
许烨和朱琳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初一的天，很蓝，阳光很好。
“许烨。”朱琳忽然说。
“嗯？”
“今年，真好。”
许烨看着她。
阳光照在她脸上，温柔而安详。
“是，真好。”他说。
新的一年，开始了。
日子，还在继续。
但只要有家人在身边，每一天，都是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