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失重感，没有耳鸣，甚至连电梯在动的感觉都没有，但门再次打开时，周远愣在了原地。
电梯外是一条宽阔的走廊，穹顶高得不像在地下，柔和的灯光从两侧的墙壁里透出来，不是刺眼的白，是让人莫名安心的暖白色。
走廊两侧是透明的玻璃墙，墙的那一边，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穿着蓝色制服的机器人穿梭往来，脚步匆匆却井然有序。
有人推着设备车经过，车上的仪器周远从未见过，银白色的外壳上印着擎天工业的徽标，指示灯像星星一样闪烁。
“快跟上！”周远这才发现母亲已经走出去好几步了。
他连忙跟上，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四处张望。
走廊很长，一眼望不到头，每隔一段就有一个岔路口，通向不同的区域。
神经康复中心、生物样本库、医学影像中心、重症监护区……
周远他们前往的是康复中心，拐进一条侧廊，透过玻璃墙，周远看见了一个巨大的空间。里面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几十张病床，每张床边都有一台守护者机器人，机械臂正轻柔地为病人做康复训练。
有的病人在做肢体拉伸，有的只是安静地躺着。守护者机器人穿梭其间，偶尔停下来对病人叮嘱着什么。
见到里面的人注意到他，他立刻加快脚步走到项文涛身旁。
“这里只是普通康复区，”项文涛笑着解释，“你父亲以后也会在这里接受适应性训练。”
周远张了张嘴，想说谢谢，又觉得谢谢太轻了。他转头看向母亲，张惠娟的眼眶又红了。
但这次不是难过，是那种憋了很久终于看到希望的红。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合金门，门上的标识写着“意识连接技术研究中心·非授权人员禁止入内”字样。
项文涛站在合金门前，一道蓝光扫过，门顿时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穹顶更高了，高到需要仰头才能看到顶部的灯光。无数条管道和线缆从天花板上垂下来，连接到一台台造型各异的设备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轻微的嗡鸣声，不是噪音，更像是某种巨大机器在深处运转的呼吸。
穿着白色防静电服的技术员们在设备间走动，偶尔低声交流几句，更多的人坐在操作台前，盯着全息屏幕上滚动的数据。
周远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害怕惊扰他们的工作。
“这里是核心实验区。”项文涛自豪地说道：“重返家庭计划的技术，就是从这里诞生的。”
周远看着那些完全看不懂的设备，忽然觉得脚底下踩着的不是地板，是整个未来。
他想起项文涛在他家里说擎天工业会承担所有费用时，说的最后一句话。
“你们并不是接受施舍，你们是未来的见证者。”
他当时不太懂。
现在，他好像懂了一点。
穿过核心实验区，周远眼前的画面再次变化。
这里似乎更像是酒店，地面上铺设着柔软的地毯，两边是一间间独立的房间。
路过其中一个房间时，他看到门开着，里面有一个小女孩正坐在那看书。
不过周远的目光落在房间内的装饰上，眼神再次一愣。
“项叔叔，我们住这里？”
“没错，最近一段时间你们就住在这里，有什么需要可以呼叫机器人管家，它会替你们解决。”
项文涛补充了一句：“学习室在另一侧，每天八小时打卡，活动室只有一个半小时，这是你每天必须完成的。”
“呃……”周远顿时怔住了。
“呵呵，可别想着偷懒不学习。”项文涛笑着继续向前走。
他们住的是096室，抵达时已经有两名护士在里面，将父亲抬上一张据说能够防止长褥疮的病床后，一台守护者机器人开始给父亲做全身体检。
机器人得出一大堆结论，周远听不懂，但他知道父亲的身体状况不太理想，主要是没有得到完善的护理造成的。
“小远，你母亲已经很不容易了，这些事情和你没多大关系，努力学习以后才能给父母更好的照顾。”
项文涛宽慰一句，“好了，有事找管家我先走了。”
听到项文涛要走，周远和母亲两人顿时有些手足无措跟着走到门口。
感激的话已经说了一路，这会儿，妇女的手不知道该放哪儿，一会儿攥着衣角，一会儿又松开。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没事的，安心在这里住着，我们老板很有钱，吃不穷他的。”项文涛小小开了一个玩笑。
显然他低估了擎天工业给母子俩带来的冲击。
两人站在门口，看着项文涛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好半天没动。
“小远，你要记住，以后擎天工业就是我们的恩人，等你长大了一定要去擎天工业上班。”
“嗯！”周远捏紧着双拳，重重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