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何志文还没来，秦天拿出最新一份报告。
这份报告内容很简单。
经过产品与市场的研究，项文涛认为需要给意识连接机器人更换一个更贴切的名字。
灵驭、念行、心擎分别对应意识连接系列的三款产品。
心擎就是最简单的那一款，它的体积只有手机的一半，功能也相对单一，只能与内部显形的人像进行语言沟通。
当然，投喂、互动等电子宠物功能也一应俱全。
这款产品的定位其实很模糊，毕竟一般人肯定不会希望自己的亲人生活在一个电子屏幕里。
不过没关系，多一款产品也能给消费者多一个选择，世界那么大总有特别爱好的人愿意为其买单。
秦天正在看着报告，何志文心情忐忑地走进办公室。
“秦先生，您找我？”何志文眼中流露着浓厚的感激之情。
何志文的实际年龄已经过了三十，但他的记忆停留在十年前。
十年前的一天，正在表演的他遭遇舞台事故，从此华夏陨落了一位天赋舞者。
十年，对于大部分行业来说都是黄金时期。
而对于一名舞者而言，他最巅峰的十年却在病床上度过。
最让他煎熬的是，与其他植物人患者不同，他能听到外界的声音，但也只能听到声音。
从最初的愤怒，到长此以往的崩溃，心里不断呐喊，希望有人能够了解他。
可每一次听见父亲的低语声，母亲的啜泣声，让他又在求生与死亡的选择间不断徘徊，直至最终他的意识逐渐凋零。
这是他自己给自己筑起的高墙，只有这样他才能让自己好受一些。
但面对父母的坚持，何志文从来没有幻想过，有朝一日他还能重新回归生活，哪怕以另一种形态活着。
此刻，近距离看着给自己第二生命的秦天，何志文根本无法用言语来表达内心的情绪。
“呵呵，何先生感觉怎么样，操作起来是否有地方存在不便？”秦天放下报告。
“确实有一些地方会感觉怪异，我明明知道身体是一具机器人，但我还是会本能的抗拒一些事物。”何志文回忆这些天的训练，如实汇报。
“这很正常，毕竟身体本能反应还包括思维惯性，还有其他的吗？”
“有，我发现其他患者的机器人没有反馈功能，而我却能感受到触觉，这是我的问题吗？”
“当然不是，你这是第二代灵驭。”
机器和肉体最大的区别，就是前者没有任何感觉。
你就算用机器手放进压路机底下，机械手成为一块铁饼也毫无感觉，如果换成肉体，保证当场痛昏过去。
但往往很多时候，触觉在不那么强烈时，会给人带来一种极其舒适的享受。
例如泡温泉中，全身肌肤感受水压以及合适的温度，会让人昏昏欲睡。
又例如和异性触摸时，肌肤上传来的触感，会让人心跳不止。
而触感可以帮助人们识别很多东西，也是人除了视觉感官外，最重要的感受方式。
机械手当然没有触感。
即使机械造得再以假乱真，它始终是个死物，不能帮助用户来感受生活。
不过智二在录入大量的生物电信号时，突发奇想，如果把这些信号，反过来传递给用户会怎么样？
意识连接装置内的感应芯片，采集到人体大脑皮层中生物电信号，经过数字转化，将信号传递给机器人，让机器人按照用户心中所想的方式去工作。
那么理论上，把这个流程倒转过来，让机器人生成电信号，再传递给人体大脑，技术上是可行的。
市面上有一种电子针灸按摩仪，就有类似的功能。
只是这种成本不足十元的设备，只能发出单一生物电流，让肌肉在电流刺激下，发生不受控制的跳动，并感受到刺痛感。
距离模拟真正的触感，还差了十万八千里。
但智二不愧是智灵族的鬼才，这家伙先是收录大量的生物电信号，随后结合机器人视觉动态，给躺在病床上的患者制造出一种假象。
相当于是机器人看到了一块冰，手触碰时，传输的电信号中同步加入了模拟人体触碰冰时的电信号。
不过目前这项技术还处于初期探索阶段，何志文是二代灵驭的第一例测试员。
听到自己与其他人不同，何志文纠结半晌，随即坚定地说道：“秦先生，如果您需要我做什么，您直接交代我就好，我的命都是您给的，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没有那么严重。”秦天摆手笑道：“我希望你能够提前造势，要求很简单……”
……
半小时后，何志文和父母交代自己需要外出做事，拒绝父母提出陪同的请求，独自一人离开森海医学研发中心。
当走出电梯，看到自己身处于一片山林间时，他这才恍然发现森海医学研发中心竟然是建造在地下。
然后……何志文一直处于一种呆滞的状态。
十年前，他有一辆奔驰，那时候他觉得自己也算是人生赢家。
可十年后，大家出门都是乘坐飞行器了？
不过等到临水市上空时，他稍微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