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内，几位副总面露苦涩，要是有办法，他们不会急忙忙地聚集在这里。
“没办法啦~我们本来就是被排挤的啦，现在也只能等是啦。”创维副总哀怨地说道：“谁能想到擎天工业这么遭恨，把我们给坑死了啦。”
“话也不能这么说。”陈国栋反驳道：“擎天工业排外政策，对我们更有利，只是谁也没想到，美国那边反应会这么大。”
“陈总说的没错，更何况当时是我们自己去求的擎天工业，人家愿意给我们合作，还是看在咱们这些都是国产公司的面子上。”一直没有怎么说话的康佳代表也出声为擎天工业声援。
“我也没说擎天工业的不好，我意思是……”
“好了，好了，我们也不要争这个，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是我们都不愿意看到的。”
TCL副总再次出声，缓和氛围。
这也不能怪创维公司这位副总，他们五人原本在各自的集团公司处境都比较尴尬。
就像是电影院一样，人们去电影院是为了看喜爱的电影，电影才是最重要的因素，至于电影院内的设施只是加分项。
全息电视机也是如此，目前生态资源并不完善，算得上的大片只有擎天工业的一部《末日迷途》。
国内也很少有公司，愿意花钱去购买擎天娱乐的数字转码服务。
说起来确实让人很不解。
谁都知道3D全息投影技术一定是未来的主流，但任何一个行业都有惯性。
比如3D电视，2010年《阿凡达》带火了一波，三星、索尼、长虹都出了3D电视，但内容就那么几部电影，电视台根本不播3D信号，最后一整条生产线都还在仓库里吃灰。
简而言之，不是技术不好，是内容生态没跟上，消费者不买账。
对于这个项目，陈国栋非常有发言权，当时力排众议上马3D电视的就是他，然后差点连副总的位置都没保住。
现在擎天工业这边也同样出了问题，要是不能解决，不用估计，董事会绝对会让他卷铺盖走人。
所以，最着急的其实就是他。
“各位，要不我们一起去找擎天工业商量商量？”
“商量什么啦，负责全息投影技术的部门在他们公司里就只有一个小小的办公室，擎天工业也不会听我们把技术开放给国外。”创维副总直接否决陈国栋的提议。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们总不能就这么干等着。”陈国栋见众人都拿不住一个章程，心里更着急了。
作为国内电视机龙头企业之一，就算是边缘化的副总那也是副总，在美国影视协会正式发出公告之前，他其实就听到了风声。
所谓的行业峰会，其实就是准备联合抵制擎天工业的全息投影技术。
而且他还知道，美国几家电影巨头十年前就上马了全息投影项目，距离出成果也就是这几年的事情。
无论如何，他们都不可能让擎天工业先一步占据市场。
“我倒是有一个想法，但需要我们齐心协力。”方维岳顿了顿，示意让助理们都离开。
几人不知道方维岳要搞什么名堂，但还是让各自的助理暂时离场。
“好了，人都离场了，方总有什么想法就直接说吧。”
“咳咳，那我就说了。”方维岳扫视众人，“我们既然在各自公司里都待的不愉快，董事会对全息投影电视机的态度也处于观望。”
“那我们为什么不跳出去，我们几家自己成立一家电视机制造公司，就赌擎天工业能抗过去？”
话音落下，众人纷纷陷入沉默。
方维岳的想法很有冲劲。
如果换做十年前，有这样的机会，不用别人劝都会去干，但现在他们年龄摆在那，还有一大家子要养。
万一等上个三五年，他们半辈子的积蓄可全都要付之东流。
“我先开个头，不管你们加不加入，我都准备干了，银行那边我已经联系好了，一共能贷款出十二亿。”
“你疯啦，万一失败了，你连个住的房子都没了。”维创副总和方维岳关系比较熟。
方维岳说的这个数额，等于是压上了全部身家。
陈国栋沉默许久，一咬牙道：“好，与其被人架空还不如赌一把，我也投了。”
“我也投。”
“各位老哥，我资产不多只能投五个亿。”
很快，其余两人都选择跳出来单干，四人的目光全部看向维创副总。
后者很心动，很犹豫，但最后还是叹气道：“我跟你们没办法比啦，这件事我就不跟了啦。”
“不过你们也放心啦，这件事我是不会说去的。”
…………
成都，华夏动力研究设计院。
这是国内核电技术最顶级的研究院，目前采用第三代压水堆技术就出自此处。
会议室内聚集了国内最顶级的团队，几块巨大的白板上写满了密密麻麻公式和反应堆参数图。
从热工水力到中子动力学，从材料应力到冷却剂流动特性，几乎涵盖了核反应堆设计的每一个核心环节。
桌前，首席专家赵学城摘下老花镜，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他领着团队已经连续看了这份资料整整半个月，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赵老，严院士又来了，估计是又来催我们了。”一位中年研究员走进会议室内，脸上表情很不自然。
“他怎么又来了，现在人在哪？”赵学城语气颇为不悦。
研究员犹豫半晌，小心道：“严院士去周院士办公室了。”
“什么！”赵学城一听顿时站了起来，可随即又坐了回去。
不能去，去了又给那家伙装到了……赵学城心里暗自发恨。
可是，当他目光扫过平摊在桌面上的技术文件时，眼里全是无奈。
这份来自擎天工业的《超临界水冷堆技术方案》长达数千页，数据详实得令人咋舌。
每一项参数、每一次模拟推演、每一个安全边际的冗余设计，都严谨到了近乎偏执的程度。
但问题恰恰出在这里，太完美了。
“不用管他，”赵学城挥手，随即喊来一名研究员，“小王，你那边结果出来了没有。”
“赵老，有点麻烦。”
“关于临界水在亚临界区域的热物性变化，擎天工工业给出的计算模型用的是一个我们从未见过的修正因子，而这个修正因子推高了临界热流密度约23%。“
王研究员忐忑道，“我们在实验室里做过类似的实验，从来没有达到过这个数值。”
“呼。”赵学城吸了口气，又喊来另一名研究员。
“小陈，燃料包壳材料是你负责的，你说说结果。”
“赵老，他们给出的燃料包壳材料的抗辐照肿胀性能数据，比我们现有的ODS钢高出一个数量级。我问过材料所的刘院士，擎天工业确实提交过样品，经测试数据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