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镌刻着“仁村”的石碑前,众人只觉得寒意彻骨。
扈大诚半蹲在地上,指尖摩挲着石碑上那些暗红色的篆刻,声音低沉:“第二条说要‘所有人认可’才能成为同道者。
“可这多出来的第七条,却规定只要喝水吃饭,就默认成为同道者……
“这难道不是自相矛盾吗?”
中年男人低头看着石碑上的那些字,又鄙夷地看了眼远处干瘪的人头小山,语气冷漠:“他们正是要制造出这种矛盾。
“只要不是完全矛盾,那规则与规则所成立的细微差异,就会成为最好钻空子的地方。”
扈大诚眉头一挑,“你说……这是他们故意制造的矛盾?这难道不是怪异自身的规则吗??”
“黑字内容确实是怪异的规则,但红字内容可不是。”男人一说到这,就咬牙切齿。
“随着村子的发展,这怪异变得越来越强,直到某一天,它突破了某种界限。
“自那之后,所有的同道者脑海里都自主浮现出一个想法,那就是……他们只要征得所有人的同意,就可以在下面添加新的规则。
“后面三条红字规则,就是最早的那批同道者议论很久才添上去的。”
男人厌恶地啐了一口,“他们玩了一个文字游戏,‘视为’跟成为,这其中是有很大差别的!”
塞西尔听得一头雾水,“什么意思啊?”
芬恩转动光环,很快就把握到了细微的差别。
“我明白了!
“吃了东西就被‘视为’同道者,这样第八条的规则就能生效,将离开的同道者给强行接回来!!
“可‘视为’终究不是‘成为’!!
“所以同道者被抓回来后,他们仍可以利用第二条‘被所有人认可’这个条件作为门槛,将你的同道者身份给剔除!!”
“不、不止如此。”
鬼宵突然插话,有些刻板的出声,“原、原本第二条,其实有、有双向奔赴的意思。
“这规则的原意,应该是外、外来者主动追求被、被村子认可,从而成为同道者。
“而他们若是主、主动追求,一般就代表他们具、具备了知情权。
鬼宵的声音越说越顺畅,逻辑紧密而理性,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但第七条的‘视为’同道者,实际是剥夺了这、这种权利。
“只要有人主动吃一口饭,喝一口水,在不了解这个村、村子的情况下,就已经被默认视为同、同道者了。
“那接下来,决策权就完全落、落在了村民手里。
“而从将石碑蒙、蒙上面来看,想出添加这条规则的人明显已、已经早有预料……
“这个人实在聪明,也实在歹毒。”
听完分析,烈阳小队的四人齐齐愣在原地,怪异的看着鬼宵。
塞西尔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你怎么不等我就先开智了?”
“啪!”
芬恩眼疾手快,迅速捂住了塞西尔的嘴,对着鬼宵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假笑。
“归晓先生见微知著,见微知著啊!塞西尔她刚被打昏头了,脑子还不清醒。”
戚吟秋也满头黑线,生怕鬼宵一个不高兴就把这位口无遮拦的小姑奶奶给随手料理了。
所幸,鬼宵似乎并没有在意这番话,它此时正全心全意地将脑子里某人分析出的话给翻译出来,僵硬的继续棒读:“第七条剥、剥夺知情权,是为了强行吸纳。
“这意味着,大多数人如果知道、知道真相,是不会选择留在这里的。
“所以……原本的前六条规则,其实也并、并没有看起来那么美好。”
“没错!你说得对!!”中年男人听着鬼宵的分析,情绪越发激动起来,以至于身子都在微微颤抖。
他指着石碑上的第四条规则,“上面文章的意思明明是财货共享,是互相帮衬。
“可怪异都是死板的,这村子也只认字面上的意思!
“那些所谓的同道者,就是群畜生!
“他们发现只要身处仁村,完全可以将共享的范围无限扩张!
“村民不仅可以共享灵异,甚至可以利用漏洞,要求共享……共享他人的妻子!”
说到这,男人的眼角由于充血而变得通红起来,“丈夫根本没办法拒绝这种‘共享’!!
“所幸,妻子本身是具备独立意志的,再加上第五条规则明令村子里严禁恶行,只要女人不同意,他们还是不能强来!!”
“那要是有女人同意了呢?”
塞西尔越听眼睛睁得越大,听到这立刻下意识地问了出来。
扈大诚与芬恩皆是一脸无语。
这还用问吗?
如果妻子也有这个意向……那丈夫也只能接受被绿的事实了。
甚至在双方都有意向的情况下,丈夫这个苦主反倒因为第五条规则不能进行殴打报复,否则他将会失去庇护,而别人则可以借着仁村的加持,来“合法惩戒”他。
塞西尔被戚吟秋拉着手,明显也被传递了信息,很快便明白了过来,有些可怜地瞥向男人。
“所以你老婆是不是……”
“咚!”
戚吟秋毫不留情地给了塞西尔一个暴栗,将她后半截话给砸了回去。
“我们昨天刚到,自然不可能到那一步。”
这问题其实很冒犯了,但男人此时却没有心情去在意,“这村子最大的诅咒,是连寿数都可以共享!
“本该老死的人,通过吸取年轻人的寿数,能够健步如飞;
“而年轻人和孩童却平白折损了寿命,身体被强行催熟!”
众人面面相觑,这才后知后觉地回忆起来,这村子里的人大多都是以青壮年为主,最年幼的也接近成年!!
他们早就该发现的,昨晚留宿见不到一个孩童还可以说外面下着大雨……可今早送行也没见一个孩子出来玩啊!
包括老人也是,整个村子里的老者只有村长一人!
“如果可以强行共享寿数的话,这些村民就不可能……”
“没错!”男人的声音里满是恨意,“就因为这个机制,村子里没有人愿意接纳老人,因为老人若是动了寿数的心思,这些村民就会平白少好几个月的寿命!
“除了村长之外,所有进入村子的老人,都、都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