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老鬼咬着牙道,“那只形成了空心森林的异种……现在看来是死定了,但现在的问题是,又出现了一只比那异种更强的怪异!
“危机还没有解除,那只怪异的瞬移能力,那张巨网……都要记下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强行把恐惧压下。
“那只怪异就算赢了,应该也是惨胜,我们必须把情报带回去,找到应对它的方法!”
“老大,我们真的有办法对付那种存在吗?”
“对付个头啊?要打你去打!”莫老鬼的脸一下子就黑了。
“是根据它目前展现出来的能力,找到它可能感兴趣的地方,尽可能地把它引走!!”
……
天空中,巨兽的挣扎终于到达了尾声。
“咔…咔嚓……”
终于,巨兽的表皮开始大面积地剥落而下,逐渐褪去了所有色彩。
紧接着,巨兽那庞大的躯体开始向内塌陷。随后,它的身体于内部某一点处……
轰然破碎!
深邃的蔚蓝色血液如瀑布般洒落而下,它们在半空中迅速冷却又凝结,被仍在天地间回荡的声波所席卷,层层碎裂,化为无数枚泛着幽冷光泽的结晶状碎片。
这些碎片如雨般坠落而下,折射出耀眼的日光。
碎片甫一落地,便崩成更细的粉末,被狂风重新卷起融入到漫天烟尘之中。
“呜……”
随着时间的流逝,失去了灵异的源头,这狂风也终究平息了下去。
莫名地,空气中好似又传来了一段极其悠扬的哀吟声。
这是那异种还未消散干净的最后一丝灵异。
天空中,那张屹立许久的黑色巨网终于收缩、折叠起来,最终重新化为一个单薄的黑袍人形。
意识深海里,陈宵的声音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看到了吗?这就是你瞧不起的人类……所总结出的智慧。
“傻子,多学着点吧。”
“你、你才傻!”
鬼霄立刻不服气地反驳起来,“我、我这是没用全力!
“要是我张开领域……隔着老远就、就能把它弄死!哪用得着搞这、这么一出儿?!那网编、编起来多费劲啊!”
“呵呵,所以你张开领域然后呢?再被这里的领域鬼撵着到处跑?”陈霄毫不客气地讥讽起来。
“不对,这是只声波类的领域鬼,估计速度远不是那笨重的【枯荣】鬼能比,你说不定都跑不出去。”
“那、那不是还有……”
鬼宵刚想说还有你,顿时又卡壳了。
这句话一说出来,不就又成了还得依靠陈宵?
万万不能再辩下去了!
“总之,你这办法还、还是太费劲了!搞得我饿,饿了!!”
鬼宵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下一刻,便散入了地上的阴影之中。
……
几十里外,烈阳小队的驻地。
扈大诚跨坐在黑马上,手里紧紧攥着那架望远镜。
“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
他喃喃自语着,声音干涩。
透过望远镜看到的视界里,那场惊天争斗已经落下了帷幕。
这总共才几分钟啊?!
现在,也只有那里还在飘落的粉末,能证明刚刚有只不可一世的巨兽存在过了。
那位“归晓”先生……
连这种程度的异种都能解决吗?!
而且,是以一种近乎碾压的姿态!
足以覆灭回廊城的危机,就这样消散于无形。
扈大诚的内心不由升起一种荒诞与敬畏的情绪。
沈城主,到底是怎样限制住这种存在的?
他们黎明之城,面对这种程度的异种……能有还手之力吗?!
“结束了,终于结束了!”
另一边,石坑旁的塞西尔完全没心思关注这边,这会儿却也开心地嘟囔起来。
她像只讨食的小狗一样,围着正在搅动石锅的戚吟秋不断转悠。
“吟秋姐,熊掌是不是可以吃了啊?!”
戚吟秋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笑着摇了摇头,比划起来。
“火候差不多了,已经能闻到胶质炖化的香味了。不过还是得焖一会儿才更入味。”
“还焖呀……”塞西尔嘟起嘴,鼻翼疯狂地翕动着。
空气中,已经弥漫出了浓郁的脂香味。
塞西尔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她看了看还站在山丘上发呆的扈大诚,又看了看刚好背过身去,又重新整理起调料的芬恩和戚吟秋。
要不……
塞西尔蹑手蹑脚地凑到石坑边上。
四个足有一人大小的巨型熊掌,在奶白色的高汤里翻滚着,晶莹剔透,软烂诱人。
“一、二、三、四……”
塞西尔在心里盘算着,“如果我只切一个,那肯定会被发现。但是,如果我从四个熊掌上,每个都悄悄切下那么一小块边角料……
“只少这么一点点,又有谁能看得出来呢?”
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后,塞西尔果断掏出了一把锋利的小匕首。
“唰唰唰——”
作为近身战的高手,她的动作极其熟练,且兼具了隐蔽性。
什么?她用的不是长矛跟盾牌?
那你别管。
从第一个熊掌的掌心削下一块,又从第二个同样的位置上如法炮制……
转眼间,四块色泽金黄、冒着热气的肉块就落入了她的小碗里。
“嘿嘿嘿……”
塞西尔深吸了一口肉香,感觉整个人都要飘起来了。
她迫不及待地用匕首尖挑起一块,微微吹了吹热气,嘴巴张得老大,眼看就要将其送入口中。
就在这时。
“啪。”
一只手,轻轻地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塞西尔身体顿时一僵。
被抓包了?!
她保持着举着肉块的动作,僵硬地坐在原地。
“队、队长……你听我解释,我这绝对不是偷吃!”
她在心里打着腹稿,义正言辞地道:“我这是在帮归晓先生试试味道!
“毕竟他是贵客,万一没熟,或者咸了淡了,岂不是怠慢了人家?
“我身为队员,理应身先士卒……”
塞西尔缓缓转过头,狡辩的话语在看清身后之人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一件熟悉的黑色连帽长袍正随风微微飘动。
兜帽之下,没有脸庞。
只有两道猩红的目光,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手里的那碗肉。
“额……”
塞西尔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讨好笑容,整个人都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刚刚偷吃的时候有多期待,眼下头皮就有多麻。
“那、那个……归、归晓先生……”
塞西尔也结巴了起来,发出了干涩的笑声,“呵呵……您、您回来啦?打得累不累呀?”
鬼宵没有回答。
眼睛缓慢地从碗里的四块肉,移动到了旁边石坑里那四个还在焖煮的熊掌上。
气氛,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