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走在他身边的姚纪则按压在自己胸前,顿时有漫天的灰色孢子喷发出来,那些怪树甫一接触到孢子,树皮表面便开始溃烂起来。
另一边,烈阳小队亦如虎入羊群。
“哈哈哈!这才对嘛?!”
芬恩再次冲到了队伍的最前面,他留下道道残影,腰部发力,身体陡然一个回转。
一记势大力沉的鞭腿,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扫去。
“咔——!”
面前巨树竟直接被拦腰踢成两截!
眼看着这棵树轰然倒塌,砸起漫天尘土,周围顿时有大量枝干与根须蔓延着缠绕过来。
“别那么冒失!”
扈大诚低喝一声,双手一搓,朝芬恩周围洒出一大片赤红的火焰。
火焰刚一接触,便“轰”的一声爆燃开来,不仅一触即溃,那烈焰还顺着根须的源头疯狂蔓延起来!
“滋滋……”
被点燃的怪树身上有大量树皮皲裂,丝丝缕缕的薄雾冒出……
可这次,这些薄雾与根须却丧失了之前的抵抗力,反而变成了火焰蔓延的干柴!
“果然变弱了!!”
扈大诚心中一喜,当他们丧失了胶着的手段,这些树木反倒成了最好的引火物!
他双臂连撒,顿时就有十几棵怪树被陆续点燃,接二连三的倒了下去。
这架势……与他们之前自己上路时那步步维艰的境况,完全是天壤之别!
塞西尔一开始只是胡乱挥舞着手中的大盾,后来发现完全不用分心保护戚吟秋,周围的村民就主动将她护在了中间。
她觉得不过瘾,干脆将其转换为长矛形态。
那些枝干,此刻在长矛的挥击下如纸般脆弱,轻易就被斩断。
“队长!”
塞西尔惊喜地凑了过来,“它们现在好弱啊!我感觉能同时打十个!”
扈大诚手没有停,脸上也浮现出轻松的笑容。
“这次对付同样的攻势,都用不着归晓先生出手了。”
镇民们也是越战越酣畅,这些怪树看着唬人,实际比他们的身躯要脆弱多了!
可紧接着……
“等等!别打!别打这棵树!”
有人突然发出凄厉的尖叫声,他奋不顾身地扑到已经被削去一半枝干的怪树前,张开双臂挡住了正要将其斩断的独眼老头。
“你发什么疯!”老头怒喝。
“这张脸!这纹理……!”
那人浑身颤抖着,指着那棵树干上隐约浮现出的人脸轮廓,眼泪夺眶而出,“那是我爹啊!是我十年前消失的爹啊!!”
众人一惊,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仔细看向周围那些被打得半残的怪树。
很多树皮下,确实凸显出一张张模糊却又熟悉的面孔。
模糊,是因为轮廓确实不清晰。
熟悉,是因为人们总能分辨出自己的亲人。
有消失在森林中的丈夫,有外出的妻子,有曾经的邻里,更有……得知真相后心灰意冷的孩子。
“二娃?是你吗二娃?!”
老妇人跪倒在一棵断树前,抚摸着树干上那张闭目沉睡的年轻脸庞,老泪纵横。
很快,陆续有人认出了这些树木的身份,队伍里爆发出阵阵难以抑制的哭泣声。
“醒醒!爹!你醒醒啊!”
有人重新变化回身体,用手去撕扯树干上的皮层,任由手指被木刺扎得鲜血淋漓。
随着他如此动作,面前的怪树突然颤抖起来,树皮像蜕皮一样层层剥落,丝缕白雾蔓延而出。
半晌,一个浑身赤裸、骨瘦如柴的老人一头栽倒在地上。
在众人的注视下,他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眼神木然。
“爹……爹!!”
那人扑了上去,紧紧的抱住他,嚎啕大哭。
“小……小梁?”
老人迷茫地环顾四周,“是……是你吗?你怎么…变得这么大了?”
“能变回来,真的能变回来啊!!”
“快,都别下那么重手了,人家之前就说了,有些没死透的!!”
“都轻着点!”
众人见状纷纷哗然,也开始尝试呼唤自己的亲人。
很快,陆续有半死不活的怪树被亲人刺激着唤醒,他们褪去了树木的外壳,重新化为了只具备些许异常的人躯。
镇民们红着眼眶,给这些刚刚苏醒的“死者”讲述面前情况。
“我们要出去……爹,我们能出去了!”
“孩子,你放心,这次……我要把你一起带出去!”
不少孤苦的伶仃之人眼中都燃起了火焰。
他们有些只是浑噩着凑过来,有些只是想对怪异发泄怒火,而今……
他们再次找到了希望!!
连带着那些苏醒过来的人,也都激动了起来!
“想要对付这怪异……居然这么简单!”
最先苏醒的老人踉跄着推开搀扶,坚定地融入了队伍里。
“杀!”
“杀出去!!”
“哈哈,原来……原来就这么简单!”
哭泣、喜悦与谩骂声交织在一起,最终齐齐化作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
亲人失而复得,镇民们的意志越发坚定,连带着最后一丝杂念都被抹去。
队伍推进的速度越来越快,有些怪树甚至不再需要动手,它们刚挪动了几步,就再次失去了生机。
小路的尽头,那萦绕不散的雾气艰难消融着,蓦地……
一缕白光挤过雾气,艰难地投射出来。
“是出口,是出口啊!!”
看见这光芒的瞬间,镇长与周围的人全部都愣在原地,很快又反应了过来。
这条路,就如众人的希望那般……
居然真的通往出口!!
“能出去了,能出去了!!”
众人仿若疯癫,齐齐朝光芒所在的地方奔跑过去!
“轰隆——!!!”
大地陡然颤动起来,原本消融的雾气,更如海潮般倒灌回来!
这一次,连流窜不动的风都无法将它们吹散!
这些……雾气不再是之前的灰白色,而是变成了令人作呕的血红色!
天空中,隐隐传来模糊的嗡鸣。
空气扭曲了起来,层层波纹在远处扩散而来,掀起近乎实质的涟漪。
“归晓先生!!”
扈大诚目眦欲裂,大吼出声。
不需要多言,一直安静跟在旁边,只进行单调驱雾行为的鬼宵再次动作起来。
宽大的黑色兜帽无风自动,它整个身子都悬空飘起。
以它为中心,令人窒息的黑暗如同决堤汪洋,向着四面八方喷涌过去!
天地失色!
凡是黑暗所过之处,那令人作呕的血色浓雾被瞬间抹去,消融在黑暗中;大地颤动开的裂缝亦是被黑暗填满,再次归于死寂。
刚刚那浩大的异象,就这样被黑暗给尽数掩埋!
只可惜,外界透过来的光……
同样被黑暗所笼罩了。
但是,没关系,所有人都记住了那个位置!!
“成了!归晓先生压住它了!!快,我们快走!”
芬恩兴奋地大吼,扈大诚也欲振臂一呼。
然而——
身后的人群中,突然传出一声惨叫。
扈大诚连忙回头,瞳孔骤然收缩。
仅在他们之后,亦是处于安平镇最前方的镇长……
他那能够生生折断怪树的粗大双臂,此刻僵在了半空。
之前那蔓延的红雾再次冒了出来。
只不过……这一次,是在他的身上冒出!
“老江!你怎么了!”
老顾脸色难看。
“我……我的身体……”
镇长试图解除木质化,最终却只露出了半张脸。
他展露出极度痛苦的神色,双眼暴凸,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不……不听使唤了……”
不仅是镇长。
老妇人头发化作的藤蔓突然倒卷,将她自己死死缠住,身上洇出丝丝缕缕的红晕;独眼老头也跪在地上,口中喷涌出大团宛若鲜血般的雾气。
甚至连姚纪也没有例外,他的蘑菇不再局限于胸口,而是从身体各处长出,绽放出丝缕红雾。
原本属于他们的力量,此刻却尽数化作了索命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