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忽然胃口大开,让人弄了吃食——可饭量却大了许多,我年纪大了,胃口不比年轻人,平日里我一顿饭不过吃小半碗米饭。
昨天却一口气吃了两三碗还兀自觉得不足,但心中担忧,就又不敢再吃了。
我忍了很久,忍到半夜,觉得腹中解饿难以克制,才叫人又给我弄了些吃的。
那个……陈先生,我现在的这个身体状况,忽然如此暴饮暴食,不会出问题么?”
陈言笑道:“那枚丹药,是给你补回一些你原本该有,但是在过去这些年人生之中无意中损耗掉的寿数。
但损耗掉的东西找回来,也是需要耗费的。
嗯,说一个词或许你就懂了。能量。
进食是人体补充能量的最大来源。
找回来的寿数,回到你的身体里,自然是要有足够的能量才能让它真正的融入你的身体之中。
所以,近些日子,你的食量会增加许多。不过料想十天左右,能量补充的差不多了,寿数稳固后,食量自然恢复正常。”
随后陈言让刘见山最近饮食上多吃一些高营养高能量的食物——以刘家的富有,什么珍贵的食材吃不到?所以这方面倒是不用担心。
陈言此刻心情不错,大概是刘家表现出来的态度让他很是满意,就伸出手来,掌心里又变出一瓶丹药来。
“这是一瓶辟谷丹。嗯……虽然以你的情况,食补也是足够,但你身体要补回寿数,每时每刻都在消耗能量补回你身体元气,而人进食么,总要间隔时间,中间难免会遇到一些断漏的节点。
这瓶辟谷丹一共三枚,每一枚服下,以你现在的能量消耗,可以抵挡你三五日不用进食。
而且辟谷丹服下后,是持续的补充身体需要的能量,不会有间断和每顿饭中间的衔接断漏时间,倒是很适合你现在的情况。”
一听辟谷丹这个名字,刘见山的眼睛再次一亮——辟谷丹这个称呼,他自然也是听说过的。
虽然这东西的效果并不是什么活死人肉白骨那么神奇,但吃下一颗丹药就能让人几天不吃饭,这种手段也是堪称仙人神通了。
以前只是在影视作品或者小说里看到过,如今眼前摆着活生生的辟谷丹,更是让刘见山再次觉得,眼前这个陈先生,果然是法术通神!
郑重收下丹药后,刘见山低声道:“还有就是我的这条左腿……”
他腿脚不太灵便,上一次见面时候陈言没注意到,今天才看得明白。
陈言笑道:“不知道刘老先生你这左腿的腿疾,是什么时候有的?”
“有一些年了。”,刘见山赶紧道:“年轻时候受了伤,但当时身强体壮,华能勉强维持正常行动,年大了后,一些老年病出来,这条左腿就越来越不行。”
顿了顿,他苦笑道:“我原来还想着,服用了陈先生的那枚补天丹后,身体找回寿数,恢复之后,这条腿或许也……”
陈言摇头:“找回寿数,不是找回健康。大体来说,你的身体会恢复到你这次暴病之前一段时间的状态。
然后会维持那种健康水准,平稳的持续着,一直到寿数再次耗尽的时候,身体健康就会出现衰弱。所以,刘老先生,你的这条腿,不是外伤,而是伤势加上陈年疾病导致,却是无法让它恢复了。”
其实这里陈言没说实话。
真要治好伤退倒也不是没办法,一颗白骨丹下去,其实这条腿也能恢复的七七八八。
但他在域界的时候,听洞女占粒跟他讲过了,白骨丹这种丹药虽然能恢复伤势,但总的来说算是“强行”恢复,会透支人身体的元气。
放在普通人身上,就是透支生命力。
刘见山吃了自己给的一颗补天丹,好不容易找回了十八个月的寿命——若是这个时候为强行治好一条伤腿,再去透支生命力的话,恐怕原来找回的十八个月的寿数,就又要缩短了。
对刘见山来说,恐怕在如今刘家身负危机的时候,寿命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陈言干脆也就不多解释了。
眼看刘见山又说了几个他心中的疑虑,陈言也没有不耐烦,都是一个个耐心解答,可解答完毕后,刘见山脸上的纠结之色却反而越来越浓郁。
终于,陈言叹了口气:“刘老先生心中真正的心病,怕不是刚才说的这几个吧。”
刘见山闻言,也终于叹了口气,表情之中有三分纠结,三分无奈,但又还有几分期盼,沉声道:“陈先生慧眼如炬,我其实心中确实有所祈求。”
说着,他坐直了身子,沉声道:“说起来,也是我刘某人心中的贪心了。
昨日你说过,我寿数只能找回十八个月——本来么,已经是将死之人,能再得十八个月的寿命,已经是叨天之幸!能有这种境遇,我刘某人实在不该再贪心了。
但……但……”
陈言笑了:“十八个月,时间不够?”
刘见山面色凝重:“按说,也勉强是够了——但也非我个人过于惜命,只是刘家如今面临的危机,短时间有段时间的解法,长时间有长时间的解法。
留给我的时间越长,那么解除危机,应对处理的法子就越稳,能挽回的损失就越多。
所以……”
陈言闻言,叹了口气:“明白了。”
顿了顿,他笑道:“其实昨天我虽然和你说过,但也知道你到最后,还是要再问一问的——毕竟对人来说,面临生死寿命这种事情,哪怕是事到临头,最后还是会不甘心,想再问问,再尝试尝试。”
说着,陈言放缓了语气,道:“所以,我都做好了准备,等十八个月日子到的时候,那时候,恐怕你心中还是会有侥幸或者不甘,还是会要再来问问我,求我一次的,想看看最后时候,我这里或许还有什么法子,能帮你再延些命时,对吧?”
刘见山不语,但也默默点了点头。
陈言也不想以后再麻烦,此刻干脆就板起脸来,正色道:“那今日我就和你一次说个透吧!我……做不到!没办法!”
眼看刘见山的眉头一皱,陈言正色道:“我已经与你讲明了,你得来的十八个月不是凭空添加给你的寿命,不是得来的,而是找回来的。
就像是你以前丢失的物品和钱财,如今被找回来物归原主。
寿命这个东西,不可凭空而来,也不可延长。”
讲到这里,看着刘见山的脸上表情变化,陈言苦笑道:“所以,刘老先生,不是我不想帮忙,更不是我还有什么压箱底的本事,故意留一手,故意待价而沽。
都不是的!
而是此事,我没有办法再做到了,不是我不想再赚你一笔钱——我也知道,若是十八个月后,我还有能让你活下去的法子,到时候,纵然我要金山银山,你也肯定会给。
但,不是我不想,而是我真的无能为力了。”
最后,陈言又补了一句:“所以,还请刘老先生不要心存侥幸或者别的指望,十八个月就是十八个月,你为刘家的危机制定解决方案的时候,也只能按照十八个月的时间来计算,千万不要耽误了你刘家的大事。”
刘见山身子一身,脸上顿时露出深深的失望来。
不过好在他也是人杰,一生商海沉浮,毕竟性子坚毅远胜旁人,虽然此刻知道无法再延命,但终于还是很快压下了心中的负面情绪。
深深吸了口气后,刘见山的眼神已经恢复了几分正常,点头道:“如此,我心中明白了,不敢再强求!也……嗯,也多谢陈先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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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陈言和陆思思在刘家吃了晚饭,刘家四口人作陪。
对于刘见山来说,既然知道自己寿命只剩下十八个月,但要解决如今刘家的巨大危机,其实现在应该是要争分夺秒才对,在这个时候,却还能排出时间来在家中以家宴来接待陈言,就足以表达他的感激和尊重了。
饭后陈言带着陆思思告辞,这次刘见山亲自拄着拐杖送到门口,目送汽车离开后,才转过身来。
他脸上的笑容消失,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刘兆铭,正色道:“你跟我去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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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这个港城顶级豪门的父子坐下后,刘见山看了看自己的儿子,刘兆铭神色关切:“父亲,这位陈先生,他……怎么说?”
刘见山的手指在桌上敲了几下后,缓缓摇头,表情晦明不定:“陈先生说了,只有十八个月,再长他也没办法了——我看他讲的,应该是实话了。”
说着,他叹了口气:“也是我自己心存妄想了,他虽然厉害,但毕竟人不是神,不是无所不能。”
刘兆铭听了,脸上也露出深深的失望之色。
不过随后刘见山精神一振,缓缓道:“既然如此,那就还按照咱们之间说的方案来吧。十八个月,虽然无法做到最好的效果,但让刘家从那个项目里彻底抽身出来,倒也是够了。”
顿了顿,他看向自己的儿子:“一切就按照原计划来吧,明天你再往外透露些我健康好转的消息,先把股价拉升回来一些。”
“好。”刘兆铭点头。
看着似乎有些沮丧的儿子,刘见山皱眉,冷冷道:“好了,人命天注定,你这么愁眉苦脸做什么!你身负刘家的未来,你这个性子,将来我如何放心离开?
十八个月已经足够咱们挽回损失了,再多的妄想,也都是过分贪念了。你总不能真指望你爹我,再活个十年八年,为刘家保驾护航把这个项目彻底做完,让刘家再赚一大笔钱,然后我才蹬腿吧!”
刘兆铭摇头:“父亲,我……哎,我不关心这个项目能不能赚钱了,我是真心想着,你,想着你还能再多活些年,多陪陪我们这些儿女。”
刘见山闻言,神色顿时一和,沉默了会儿,低声道:“十八个月,也……够了。项目我们尽快撤出,把份额找人吃下去卖掉,一家不行就多家卖,能回本就行。
若是做的快的话,或许还能剩下几个月时间,我……到时候什么都不管了,就好好陪陪你们吧。”
说到这里,刘见山却脸色又陡然一凝:“好了,生意上的事情不多说了,我今晚叫你跟我进来,是要交待你一件比那个项目更重要的事情!
兆铭,你记住,这件事情才是事关我刘家未来安危!你若是做好的,就等于给我刘家弄到了一张保命底牌!”
顿了顿,他一字一字道:“无论如何,你以后,只要活着一日,就要努力结交好那位陈先生!!若是能让他成为刘家的好朋友,那么将来,哪怕我不再了,哪怕刘家遇到什么危机,或许,他都能救刘家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