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言盯着她看了几眼：“所以，你的来历到底是什么？可以和我讲讲么？”
小女孩终于开口，语气却很低落：“我么？不过是一个全族尽灭的漏网之鱼罢了。”
“你认识那个圣人，在域界，和圣人都有渊源，还保不住你么？”
“不过是一点渊源，她不会尽力保我。
而且……”
小女孩看向陈言，眼神里充满了凝重和认真：“更多的我没办法和你细说，但你记住我一句话，一定要牢牢记住，千万别不当一回事。”
“什么话？”
“域界，比你以为的，比你想象中的，要危险的多！
就算你有圣人当后台都不行的。
因为，就算是圣人，也是身不由己！”
陈言不说话，只是静静听着，可偏偏小女孩说到这里就闭上了嘴巴不往下讲了。
陈言叹了口气：“所以，更多的细节你不能说了，只能告诉我这么没头没尾的一句，是么？”
小女孩点了点头。
陈言苦笑。
危险的域界？
身不由己的圣人？
呵！
忽然，小女孩终于叹了口气，低声说了一句：“别恨她。”
“嗯？”
“别恨她，她虽然拿你渡劫，虽然在你的眼里，是她带走了陆思思。但……陆思思本来就是她的转世身。这场渡劫，对她来说，不是锦上添花，不是为了什么飘渺追求天道的理念，而是有迫不得已的原因！
她，不得不渡劫的！
所以，别恨她。”
陈言低头，认真想了会儿，然后点了一下头：“嗯，我知道了。”
这下轮到小女孩有点不敢相信了：“你……真的听进去了，不恨她了？”
“好笑，你叫我别恨她，我听你的了，你又不相信。”陈言语气很轻松的说着。
小女孩用力拧着眉头看着陈言，皱眉道：“我怎么觉得，你状态不太对头。”
陈言摆摆手：“不说这些事情了，我今天来找你不是想打听什么隐秘。
也不是来找你追责，质问你当时为什么不肯帮助我，更不想问你是怎么认识那个圣人的。
所有的这些，我都可以不去问你。
我只想和你聊点别的东西。”
“别的东西？”小女孩眨巴了一下眼皮。
“嗯，我们坐而论道，聊聊修行，聊聊功法，聊聊……”
陈言说到这里，语气微微一顿，轻轻吐出最后两个字：“……天道。”
·
天道，是这个世界的“道理”。
万物一切该按照什么规则去运行的“道理”。
既然是万物一切，所以天道这个“道理”，就极其庞大，极其庞杂，极其的无法计算。
因为道理和道理，很多时候会产生互相的反应，有的是融合，有的是排斥，有的是融合加排斥，而且一层一层，千丝万缕，纠缠在一起，互相影响，互相作用。
比如说，一个人，努力学习，就会提升成绩——这是道理。
但如果一个人，努力的方向错了，那就越努力，错越多——这也是道理。
一个人，长得好看，自然而然就会更容易获得周围人的好感——这是道理。
但一个人如果长得好看，却没脑子，那么下场往往也比较惨——这亦是道理。
水烧开了会沸腾，沸腾后会变成水汽，可水汽冷却凝固后又会重新变成水——这是道理。
但如果气压不同，周围温度不同，那么反应可能就会出现变化——这些，统统都是“道理”。
天道不是一条道理，不是一套道理，不是一本道理。
而是无数条，无数套，无数本，甚至是无数个复杂的领域的道理。
它就像是一个全知全能，掌控一切运行的存在。
·
对于修行来说，在三境之前，是修自身。
搬运元气，充实自身，蕴养肉身，修炼功法，通晓法术，可以撬动更强大的力量，为我所用……
但三境的时候，要开始修神识，也就是修元神。
修元神不是为了别的，为的是去洞察天地，洞察天道。只有元神足够强大，才能去感悟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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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说点我还不知道的。”陈言看向小女孩。
小女孩想了想：“修元神是为了去感悟天道，但并不是因为元神强大才能‘看’见天道。
而是，只有元神强大，去看天道的时候，才能承受住天道的威力。”
陈言眼睛一亮：“什么意思？”
“你用肉眼去直接盯着太阳看，时间久了会伤眼睛，严重的甚至可能让你变成瞎子。
所以，要看太阳，你需要戴上墨镜来保护眼睛。
更好像，你要玩一个系统更复杂，内存更大的游戏，用一台老破电脑是不行的。
带不动，会崩溃，会卡成图片，会闪退！
所以，需要更大的内存，更好的显卡……
而这，就是修元神的目的。
元气蕴养肉身，是让修士的肉身更强大，更长寿，有更多的时间去参悟天道，因为寿命太短暂了。也是为来让修士的肉身强大，能承受住使用和撬动更庞大的力量——身体孱弱的话，自己就吃不消的。
而天道的“道理”，需要更强大的灵魂才能去学习，去感受。否则，内存不够，带不动。”
比喻的很形象，意思也不难理解。
陈言看了小女孩一眼：“你是一位元神境大圆满的大妖哎，你跟我说内存，说显卡？”
小女孩翻了个白眼：“我好歹也在这个世界待了好久好不好？自从你给了我那张可以屏蔽天道的麻将牌，我在外面也活的很自由，我还会打LOL呢！
我中单亚索贼6的！黄金段位！”
“嗯，可惜打黑猴子，还是要进宗门。”
“……那是因为我着急看后面的剧情！”小女孩又翻白眼了。
“好好好，不刺激你了，继续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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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加一等于二，这是道理。
标准大气压之下，水在一百度沸腾蒸发，这是道理。
标准重力之下，物体从上往下自由运动，这是道理……
不论是数学，物理，化学，生物，仿佛都是道理，都是天道。
都是这个世界运行的道理。
似乎，太过庞杂了。
但……
其实归根结底，也有一个可以算是规律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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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还有，果。”
小女孩看着陈言的眼睛：“天道的道理，说复杂也复杂，说庞大也庞大，但归根结底，其实就两个字，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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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你一巴掌，你会疼。
打你，是因。你疼，是果。
一个人长得好看，你喜欢对方。
对方好看，是因。人类偏爱颜值，是因。
你喜欢对方，就是果。
一个人伤害你，你恨对方，是因果。
你吃了坏掉东西，然后拉肚子，是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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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只是你以为的因果，天道的因果，不是你这么理解的。”
你打了对方一巴掌，可能对方脸上练了金钟罩铁布衫，所以疼的反而是你。
一个人长的好看，但可能偏偏你不喜欢这一款的，或者她长的像你最讨厌的某个仇人，然后你不喜欢她，反而讨厌她。
一个人伤害你，但可能刚好你特么的是个抖M，所以你非但不恨对方，反而迷恋了对方。
万物的因果，很复杂的。
而天道……
“天道操控一切因果，或者说，不是操控。
而是监控，管理，让所有的因果，按照它原本该有的正常秩序运行下去。
因为规则和秩序，不是天道自己创造的，而是世界本来就该如此。
天道只负责监督和管理，让本来就该如此的规则和秩序，维持下去，运行下去。”
陈言想了想：“若有不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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