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百姓眼中,天火就是天罚。
是上天对这片土地人民的一种惩罚,意味着有人触怒了天神,导致天神降下天火,惩戒所有人。
惊慌失措的老百姓,往往会想方设法祈求平安,举行各种盛大的祭祀活动。
而在别有用心的人眼中,天火惩戒的是贪官污吏。
是上天看不惯掌权者继续剥削老百姓,他们会利用这难得的机会,怂恿所有人,一起推翻掌权者。
所以天火也是朝廷最不想看到的事情。
天火烧得越大,说明掌权者,犯下的事情愈发严重,处理不好的话,就会有掉脑袋的凶险。
但张凌风和家人,苦心经营,多少年来,才换来如今这片天下,又岂会因为一场天火,将自己所得的一切拱手相让?
天火率先烧起的是小月山前后四周的庄稼。
庄稼收成前,老百姓会先把地里的水放干净,此刻庄稼地干裂,庄稼呈现出了金黄色,在火光的辉映下,仿佛火焰一下子就吞没了整片田野。
就这样天火一处处燃起。
火光将田野映照得恍如白昼。
庄稼是老百姓的命。
地里烧着了,大批的粮食将化为乌有,老百姓们哪能憋得住。
随着住在田野边上的人家,发现稻田着火后,越来越多的农户,佃农,劳役等,见到火苗吞噬了整片稻田。
大伙不顾一切地冲入稻田中,拿着收割刀,想要趁着火苗还没蔓延到自家田地中,将庄稼收回去。
怎料一不留神,一转身,四周的稻田已经被火光吞噬,一家几口人,都被火焰包围住,那熊熊大火,像浪涛一样蔓延而来。
来不及逃走的人,在稻田内被活活烧死,哪怕有人从火海中冲出来,也因为各种烧伤问题,惨死在路上或者家中。
霎时间,白洋县稻田中到处都是哭喊的声音。
有里吏胥吏试图号召大家,从水渠中挑水,将火焰剿灭,避免这一季度,没有粮食可以收税。
结果发现原本蓄满水的水渠,早已干涸,哪怕好不容易找到了几处水塘,远水也救不了近火。
“天呀,我家的庄稼的。”
“当家的,你在哪?”
“娘,我出不去了。”
……
火焰一路蔓延,最终连同广河寺面前的极品水田,乃至皇庄的稻田,都被火焰吞噬。
在南城十七个县城中,也出现了这样的事情。
天火降下,将老百姓的庄稼,烧得一干二净,老百姓们冲进农田中救火,幸运的人抢收了一些粮食回来。
不幸的人被大火吞噬,死在了庄稼地里。
一时间,不管是城外的稻田,还是城内的稻田,甚至附近的山林,都出现了熊熊大火。
火焰似乎想要将南城烧得一干二净。
“主子,这把火下去,您高枕无忧了。”
黄江站在院子中,稻田中的火光,映照在他脸上,让他的笑容有些诡异,皇庄的院子被极品水田包裹住。
附近的火焰已经被灭掉。
但此刻的白洋县,就像是一个火炉一样,有热浪不断汹涌而来,让一些老百姓都睁不开眼。
“人员要处理好。”
刘贵妃叮嘱了句,便回到了屋子内休息。
“是,主子放心。”
黄江点着头。
石头村位置。
二十多个黑衣人,在石头村外面聚集,快速脱掉身上的黑衣,露出内里的农户装扮。
他们挑起锄头,或者提着割刀,一路哭喊着往稻田方向冲去,想要伪装成农户撤退。
但还未跑出去几步,就发现四周冲上来一群差役。
“竟敢纵火烧掉老百姓庄稼,找死,给我拿下!”
吴云身穿差司官服,背负双手道。
“你们?”
“杀出去!”
二十几个黑衣人吓一跳。
领头人清楚不能被抓住,带着手下人员,想要杀出重围。
吴云在张凌风的帮助下,已经叩关化劲,手底下的差头,每一个都是暗劲巅峰的高手,加上提前准备好,二十几个黑衣人,根本无路可逃。
“天杀的,竟敢纵火烧庄稼,找死!”
与此同时,石头村的村民,纷纷拿着农具冲出来,参与了战斗中。
最终将他们一网打尽,全部抓获。
这样的事情,四处都在上演。
城内一群黑衣人聚集的地方,碰上了刘丰和黑虎以及孙岩跟王二狗等人,有不少乡绅豪族,带着壮丁护卫出来围剿黑衣人。
一些被气上头的人,将黑衣人就地砸成肉酱。
马飞,柳如霜,赵虎,杨涛,杨狱等人,今夜也都在田野边上,抓到了不少黑衣人。
他们身边都有老百姓或者佃农劳役跟着。
大部分黑衣人都被他们一网打尽,也有人杀出重围,或者被故意放走。
这些被抓住的黑衣人,都被关押在了县衙中,或者被乡绅老百姓,挂起来点天灯。
张富康从南城过来,亲自督办。
张元身穿官服,身旁跟着施安生,两人站在了位于张家沟的张家大院门口,看到稻田中火光冲天,成片的庄稼被烧成了灰烬。
这一夜,张家沟周围,都是哭喊和怒骂的声音。
十八个县城内,每个县城内,都有人抓住了纵火者,哪怕稻田比较少的青阳县,也抓住了不少纵火者。
一些被大火吞没的山脚下,也有零零散散的黑衣人被抓住。
刘贵妃回屋休息后。
黄江来到城外一座位于皇庄附近的院子内等候。
结果迟迟见不到手下人员回来,不由得感到奇怪,刚想让人出去打探一下消息,见到三个黑衣人,满身是伤,鲜血直流的从外面,前后跑回来。
“遇袭?”
“除了我之外,其余人都被抓住了。”
“他们提前埋伏好,我们刚点完火,还未伪装成佃农撤退,就被他们团团围住,属下一路拼杀,才逃了回来。”
“咱们的人,死的死,伤的伤,有的被乡绅抓住,有的被官府人员抓住,还有的被刁民活活打死,甚至被抓起来点天灯。”
……
逃回来的人,一个个哭诉道。
“什么?”
黄江大惊失色。
皇庄在白洋县特立独行,拥有属于自己的特权,但整个南城都是张家的人,黄江能够调动的人手,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