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全部注意力都落在了这个站在她床边的男人身上。
他站在那里，皱着眉头，那张脸庞却愈发给她一种熟悉感。
一句摄人心扉却分不清男女的声音在她心中反复呢喃。
“这个男人本属于你……”
“这个男人本属于你……”
“这个男人……”
“程小姐？”关一帆忍不住叫了一声。
对方的眼神让他感到不安，关一帆本能地想逃离这里，想去扑到小AA的怀里，抱着小AA柔软的腰肢，哼哼唧唧地寻求安慰。
但成年人的理智让他不动声色。
“啊，你好。”程心猛地回过神来，微笑着和他打招呼，“请问你是……”
虽然是在问对方的名字，但程心的心中已经自动给出了答案。
“关一帆。”
“你们相处了一千八百万年……”
“你们相处了一千八百万年……”
“你们相处了……”
程心觉得最近一定是精神分裂了，这个声音总是在她的心底冒出来。她压住了心底的声音，期待地看着关一帆，她希望关一帆给他的回应，至少是给她眼神上的回应。
但她注定要失望了。
关一帆的眼神是干净的。
他在看一个案件的相关人员，看一个他答应了别人要帮忙的陌生人，他的眼神没有程心期待的任何东西。
“我是关一帆，一位朋友委托我过来，能方便聊聊你遇袭的细节吗？”关一帆掏出了笔记本，准备记录。
“方便，但您能走近些吗？”她话语一出，自己都愣住了
“我在干什么？”程心对自己热烈的想法感到震惊。
她是程心，她是一个极端保守的女人，不是那种会在病床上对着一个陌生男人胡思乱想的女人。她有过——不，她没有过。云天明不算，她不理解云天明，正如她不理解另一个程心为什么会追随他而去，她和艾AA不一样，另一个程心讲述过艾AA，她年轻，乱交，结婚后才收敛，但她不是，她一定是距离妓女最远的女人。
如果用一个形容词来形容她，程心希望是“圣女”
但此刻她确实脸红了，尤其是说完这句轻浮的话后。
听到了程心的话语后，关一帆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随手将医疗车架拉过来护至身前，假装需要一个记录本的支撑点。
程心有些失望。
关一帆说道：“我查询了史警官的资料，狙击发生在五天前的下午，地点是下城区步行街，子弹从西南方向射来，角度大约是十五度俯角，射击距离大约在八百到九百米之间。”
说着，关一帆皱了皱眉头，八九百米的距离，以先天武者的反应力和目力，竟然打不中，对方的枪法还能再烂一点吗？
隔壁宇宙的章北海，八千万公里一个回马枪狙杀水滴，创造了人类首次击碎水滴的记录。
瞧瞧人家。
当然，他没有希望对方打死程心的意思，他的意思是如果换自己来，肯定能一枪爆头。
“是的……”程心小声的说。
“但已查明，对方是先天武者巅峰，你觉得，这是枪手运气不好，还是是枪手故意打偏。”
“我不知道……”程心的声音更低了。
“是不知道还是不想说？”关一帆审视着她。
程心有些慌乱。
关一帆继续说：“我来之前和史警官讨论过这个问题，这位史警官猜测你们是相识的。固然，你没去过隔壁宇宙，但不意味着你没有惹过本宇宙的袭击者，你好好回忆回忆，监控记录显示，你被狙中倒地的瞬间，目光是锁定了袭击者的方向的，大概率看到袭击者的形象，你不眼熟吗？”
关一帆的陈述落在程心的耳朵里，投入了她意识深处的黑雾中，激起了层层涟漪。
眼熟吗？
瞧见程心的反应，关一帆追问道：“谁？”
“我想想……”
程心仔细的回忆着，最终将想到了一个癫狂的身影。
托马斯·维德
但这不合理，局长没理由杀自己。她自从提前解冻之后从未见过局长，而且另一个自己谈论局长时也是十分平和，她想不明白局长为什么要杀她。
而且是另一个宇宙的局长。
如果要杀，不应该是追着另一个自己去吗？
这算是什么，无妄之灾吗？
程心甚至无法共情自己，一股脑地怨在了另一个自己身上。
不过那个人的速度太快了，从头到尾，她只看见一道黑色的残影，只是那种熟悉感让她想到了局长而已。
毕竟是没有切实的证据，因此程心只能摇摇头：“我也想不起来，她太快了，从头到尾我就看见了一个模糊的影子。”
闻言，关一帆叹了口气。
他就知道。
“第二次袭击发生在医院，对方应该是发觉你没有被狙杀，因此采取了第二步骤，并投掷了一枚单兵云爆弹，你当时在病房里，云爆弹被以超音速投掷，砸穿了墙壁砸入了医院，但对方显然没有想到，你已经从手术室里转移到了普通病房，因此云爆弹只是摧毁了手术室，并重创了几位后天性的病患，也就是说，对方无论认不认识你，都是奔着杀你来的，第一次确实是失手。”
程心：“可是我没有得罪任何人……”
关一帆点点头：“我知道，你不用反复给我重复，史警官已经和我说过很多次了，如果不是史警官带人来的快，你恐怕会遇到的第三轮袭击就是球状闪电袭击了。”
程心用力抓着床单：“可是我真的什么都没做……”
“我明明什么都没做啊……”
她不说这话还好，一说，顿时整个医院周边又骚动起来，一切接触过程心的人……医护人员，病患，乃至曾经有个一面之缘的路人的脑海中都没由得的生出了怨恨的情绪。
“fuck！又开始了。”楼道里传来了亨特和韦斯特的骂街声。
一切的思想，一切的情感都开始扭曲，怨恨的情绪占据了上风，这种怨恨的情绪并不局限于人类，甚至缠绕在了医院外围的机械警察身上，相比于有自制力的人类，这些机械警察出现了大范围失控的症状，竟然开始发疯似的无差别攻击所有人。
甚至连树木、连垃圾桶、连砖块都开始了疯狂的摇晃、震颤、碎裂。
就连无形的电磁波都开始扭曲失真。
“怎么回事？！”
“这些机械警察怎么回事？”
“疯了，疯了，它们是中病毒了吗？”
“MOSS呢，不是说有MOSS吗？”
在这个冷漠的月夜下，大厅里和院子外传来了无数惊怒的声音。
有后天武者试图强行关闭这些机械警察的外设电源按钮，但这些机械警察本就是为了防止后天武者骚乱而设计的，极其坚固，当后天巅峰境的保安们一起扑上，压倒了一个机械警察，强行摁灭了外设电源按钮后，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机械警察的所有外部光源和面部识别功能都因断电而停止运行，但它们仍然在断电的情况下，自主攻击着身边的人，仿佛怨念就是它们的动力来源。
夜色下，极其稀薄的黑雾也在这些机械警察中一闪即逝。
原著宇宙中不存在天道，自然也没有人注意到这一切。
“快，报警！让武警来！”
“见鬼了，我的光脑不听我使唤，电话打不出去。”
“医疗机械都失控了！”
“断电，断电啊！”
“断电没用！完了，我好像看见附近的无人机快递撞过来了。”
深夜下，原本家属或病人点的无人机外卖，此刻都轰隆隆地撞击在了玻璃或墙壁上。
但最主要的还是机械警察的威胁，要知道，部署在医院附近的机械警察超过300具，几乎包围了整个医院。
但很快，这种机械警察带来的骚乱，就被人带来的骚乱所取代了，有些意志薄弱的病人开始自残式离开医疗器械，并攻击能看见的所有人，这极大地压垮了医院内留守职工的神经。
艾AA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一幕，她直接翻身跳楼，一拳一个，直接打碎了这些机械警察，清理掉十几台圆筒状的机械警察后，因为担心这是袭击者的调虎离山，又返回到了病房里。
只是这时，艾AA的表情已经变得很难看了。
因为她看到，远处的新明珠塔，竟然也爆出了火光。
这意味着这次骚乱的规模比前两次更大，是全城性的，很有可能蔓延到了周边省市。
艾AA一度回想起了罗辑博士曾经遭遇过的诅咒5.0病毒，但当年的诅咒病毒可以通过物理断电解决，这次又是怎么回事？
她猛地看向程心：“程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你睡着的时候偏偏不乱？你一醒来又开始乱了，不要试图骗我，你从来都骗不了我。你，给，我，说，实，话！”
几乎是同时，医院突然红灯大亮，在那妖异的月光下，一枚漆黑的圆筒状东西朝着医院的方向直射而来。
核弹！
由于这枚核弹实在是太过粗制滥造了，算是半个脏弹，以至于隔着遥远的距离艾AA都感受到了那让人寒毛乍起的核辐射。
“快杀掉她！不择手段的杀掉她！她是污染源！”夜幕里传来了一个歇斯底里的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