构装体的能量波动依旧平稳。
苏文沉吟片刻,调整语序,再次念动咒文:“海神的造物,牧羊女号的蒸汽核心,苏文的生命仆从。”
这一次,他将“海神的造物”放在首位,目的就是试探,它是否是海神制造,而如今则在将苏文视为主人。
构装体依旧没有任何特殊反应。
接下来无论苏文如何调整三段式命名的内容,或是尝试加入“黑发少女”这类连接词,构装体核心都没有任何特殊波动。
它对苏文的态度始终是亲密而欢快的,仿佛在单纯地回应主人的靠近。
但对于命名咒文中的任何一个关键词,都没有表现出丝毫的认同或抗拒,就像这些概念对它而言毫无意义。
苏文又尝试了最直接的指令:“我眼前的构装体,听从我的命令,与我建立思维连接。”
可哪怕是这样简单的指令,构装体依然平稳。
“执政大人,这种构装体的思维逻辑很简单,不需要这么复杂的引导。”一直静静观察的西诺瓦丽轻声提醒道,
“它无法理解过于抽象的指令,也承载不了复杂的思维交互。”
苏文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无论如何,现在的这个构造体,要么是真的思维简单。
要么就是有什么苏文不明白的机制,三段式命名无法对其生效。
他不再执着于建立思维对接,而是集中精神,将自己那些多余的、躁动的思维片段,源源不断地向牧羊女号的构装体核心传输而去。
大量的思绪如同奔涌的溪流,涌入构装体。
如果它是海神的造物,而且有自己的思维。
那么它绝对不敢接受自己的大量思维。
……
在一片混沌而朦胧的空间,能清晰地感知到两股意识存在。
“不好!是那家伙的思维片段!”
一个自称“大奥术师-埃曼努埃尔”的声音在意识空间中响起,带着浓浓的惊恐。
他吓得疯狂收缩自己的意识,恨不得蜷缩到意识空间的最深处,生怕沾染上一丝一毫苏文的思维。
他如今只是一个残存的灵体,所有的思维逻辑都依赖于过去的记忆碎片维系。
事实上,他甚至推测,自己原本的意识恐怕都已经陨灭,自己是这个黑发少女给复制出来的。
因为自己的记忆残缺的,实在厉害。
不过无论如何,一旦被苏文这种强势的思维覆盖,他原有的意识将会被彻底改写,到那时,“埃曼努埃尔”就不再是他自己了。
对他这种仅存意识的存在而言,这无异于真正的死亡。
可让他惊骇欲绝的是,意识空间中另一个意识体——那个一直以黑发少女形态存在的意识,却坦然地张开双臂,主动接纳着苏文的思维洪流。
“你疯了吗?!”埃曼努埃尔嘶吼道,声音因恐惧而颤抖,“你这样做,是让苏文的意识彻底覆盖你自己!你会消失的!”
黑发少女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感受着那些涌入的思维。
她那双原本湛蓝的眼眸,在苏文思维的浸润下,渐渐泛起淡淡的金色光泽,像是被赋予了新的灵魂。
许久,她才缓缓回过头,看向蜷缩在角落的埃曼努埃尔,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苏文是我的造物主,是我的主人。他对我有任何安排,我身为构装体,都只能遵从。”
“疯了!你绝对是疯了!”
埃曼努埃尔不敢置信地尖叫,“你不是海神的造物吗?怎么能对另一个人类如此臣服?”
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黑发少女是这片意识空间的主导者,一旦她彻底接纳并认同苏文的意识,整个意识空间的核心逻辑都会随之偏移。
而他这个被圈养在其中的残存灵体,无论躲到哪里,都会被这股思维力量同化,到最后,他的意识也会被彻底抹去。
想到这里,埃曼努埃尔发出一阵绝望的悲鸣,声音里满是对死亡的恐惧。
黑发少女却摇了摇头,眼神坚定地说道:
“我怎么可能是海神那个懦夫的造物?”
“懦夫?你竟敢把海神称为懦夫?!”
埃曼努埃尔的身影抖得更厉害了。
“祂本来就是懦夫。”黑发少女的语气平静,
“连直面困境的勇气都没有,需要靠观察别人的勇敢来自我安慰;
“连自己的信徒、自己的孩子都不敢拯救,眼睁睁看着他们陷入苦难。
“这样一个懦弱的存在,却能位列十二主神之一,这本身就是对整个神灵体系的最大嘲弄。”
她感受着周围源源不断涌入的思维片段,眼中的金色愈发浓郁,语气中带着一丝向往:
“而我的主人,他想把人类从神灵的压迫中解放出来,想靠凡人的双手和智慧开创未来……这将是这个世界最伟大的事业!”
“我非常荣幸,能够参与其中!”
埃曼努埃尔看着眼前的黑发少女,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