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材料,我看了两遍。“老领导缓缓开口,“不管作者是谁,也不管他的判断最后对不对,至少有一点是对的,我们不能再用老眼光看战争了。“
他站起身,背着手在会议室里走了两步。
“越南战争结束多少年了?十几年了。这十几年,美国人没闲着,科技在发展,武器在更新,作战理念也在变。我们呢?还在研究怎么打阵地战、怎么打人海战术。真要是像这篇文章里说的,美国人搞出了什么'精确制导'、'电子战',那我们和人家的差距,可就不是一星半点了。“
他停下来,目光扫过众人。
“所以,不管这一仗打不打、打成什么样,我们都得警醒起来。“老领导的语气重了几分,“国防现代化,不是一句空话。人家已经在跑了,我们再慢悠悠地走,那就不是落后的问题了,是要挨打的。“
他指了指桌上的稿子:“这个周旭,虽然是个搞文艺的,但这个思路提得好。有忧患意识,有战略眼光,难得。“
“首长,那您的意思是……“
“这份材料,印发给各总部、各军兵种的主要负责同志。“老领导做出了决定,“另外,让军事科学院的同志也研究研究,结合我们的实际,拿出一份关于我军现代化建设的初步方案来。“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还有,这个周旭,是个人才。可以关注一下。“
会议结束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周克玉走出军委大楼,晚风一吹,他才发现自己后背有点出汗。
他没想到,一份文工团政委写的稿子,居然能在军委小会上引起这么大的反响。老领导最后那几句肯定的话,分量可不轻。
周克玉笑了笑,摇了摇头。
“这小子,还真给我整出个大动静来。“
……
……
话说周旭写完这东西,属实是事了拂衣去!!
他后面就没太关注这方面的事。
《亮剑》拍到最后,全剧组都熬红了眼,可谁也没喊累。
最后一场戏,拍的是授衔。
八一厂的摄影棚里,搭了个授衔仪式的台子,红地毯从门口一直铺到台中央。
李幼斌、张光北、还有演丁伟的那个演员,三个人穿着崭新的五五式将官军礼服,肩章上的金星亮得晃眼。
笔挺。
真叫一个笔挺。
周旭站在监视器后面,盯着镜头里的画面,半天没说话。
郑晓龙在旁边小声问:“周老师,您看这造型……还行?”
周旭点了点头,嗓子有点发紧:“还行。”
是这几个月拍下来,天天摸枪、天天跑炸点、天天在泥里滚里练出来的。
“各部门准备!”郑晓龙拿起喇叭喊,“最后一场了啊,都给我精神点儿!一条过!”
“收到!”
“灯光没问题!”
“收音OK!”
全场静了下来。
李幼斌站在台中央,手里捧着授衔命令,目光缓缓扫过台下。
台下坐着的,有穿军装的群众演员,有剧组的工作人员,还有几个真的从总政过来观摩的老首长。
周旭就站在人群最后面,抱着胳膊看。
镜头里,李幼斌的嘴唇动了动。
没出声。
“我李云龙,从鄂豫皖到晋西北,从淮海战场到朝鲜半岛,打了半辈子仗,今天能戴上这颗星,我……”
这是亮剑的最后一场戏,也就是李云龙和政委几人去参加授勋仪式。
“卡!”
郑晓龙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过了!”
“一条过!”
摄影棚里先是安静了两秒,然后“轰”地一下炸开了。
“杀青了!!!”
“我们杀青了!!!”
“终于杀青了”
说实在的,亮剑来来回回拍了快半年了吧?
当然,如果算上他们这群演员去军营军训的一个月的话,又要多算点时间了。
后面的时间都是三个大剧组一起来回搞的。
所以速度呈现的很快,按照这速度的话,年末他们去剪掉多余的部分,过几个月就可以发出来了。
几个月啊。
从夏天拍到冬天,从苍云岭的土坡拍到这授衔台,几百号人风里来雨里去,终于……拍完了。
李幼斌还站在台上,没动。
张光北走过去拍了拍他肩膀:“幼斌,杀青了。”
李幼斌“哦”了一声,慢慢低下头,看着自己肩上的那颗金星。
看了好半天。
然后他抬手,用袖子蹭了蹭眼睛。
“妈的,”他声音哑得厉害,“这军装……穿着还挺合身。”
张光北笑了,可笑着笑着,自己眼眶也红了。
“别说,这半年时间搞得我都有点军旅情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