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以上那些受伤倒地鬼子嘴里发出的惨叫,实在过于凄厉了一些,还有割草一样被放倒在地的场面,实在太吓人了一点。
让后面位置上跟着冲锋的鬼子们吓坏了,他们在本能中就放慢了脚步。
可是就算如此,也不代表着他们就能安全下来。
因为到了此时,阵地上一辆M4谢尔曼坦克,在经过了手摇排油,还有按下点火开关的点火动作,这些钢铁战车终于成功发动起来。
并且转动着车身,将正面朝向了这边。
上面的车载机枪和坦克炮,也加入了对他们的开火之中。
当上面一门75毫米口径的坦克炮开火后,后方位置上一挺九九式轻机枪的正副机枪手,立刻全部被炸飞了起来,不死也是重伤。
以上的场面,等于是在战斗打响的极短时间里。
高木健少尉麾下一个小队,已经是伤亡超过了一半,剩下能够继续战斗的人员,已经是不足二十人。
更为关键的是,这些人被猛烈的火力给打懵了,根本不敢继续向前,只敢趴在地上继续与阵地上的守军对射。
根本没有想过,他们手里的栓动步枪,哪里是阵地上火力的对手。
见状之下,高木健眼珠子立刻变得血红,挥舞着手中的军刀继续向前,试图用这样一种方式激励起剩余手下的战斗勇气。
还是那句话,冲上去、只有冲上去才有活路。
高木健这鬼子少尉的想法自然没错,只是没有办法达成了;他刚刚迈开了脚步,脑门上就暴起了一团血花,已经是被博叔一枪轻松击毙。
而击毙了这样一个小目标后,博叔连眼皮子都没有动一下,继续调转了枪口之后寻找下一个受害者。
确实也是如此,在博叔的枪口之下,各种鬼子佐官都不知道干掉了多少,区区一个少尉连杂鱼都算不上。
一枪打死之后,心中的情绪连微微波澜都做不到。
甚至他还觉得高木健这货,应该要好好的感谢一下自己才对。
因为这样一来,高木健就看不到一些让他更为痛苦和绝望的场面。
比如说:空中忽然传来大片的呼啸声,那是滩头阵地上的炮兵部队,根据白天就标定的射击诸元开炮了。
大量的炮弹,雨点一样落在了阵地外五十米之外的广大区域中。
不仅将他小队幸存的一些手下,极短时间里就几乎全部放倒;还将更远一些位置上的鬼子火炮,炸成了一团巨大火光。
另外还有多支增援部队,以连排为单位对鬼子夜袭部队进行了包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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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点27分,随着一个小包围圈中最后的几名鬼子,被一梭子12.7毫米口径子弹几乎撕成了碎片。
在照明弹的光芒下,硫磺岛地面再也没有任何一个鬼子还能站着。
至此,今晚的这一场鬼子发起的夜袭战,连20分钟都没有持续下来,就很有一点虎头蛇尾地结束了。
不过战斗时间虽然很快,但是鬼子一方付出的伤亡却是一点都不少。
他们投入战斗的两千余名步兵,最终能活着逃回地道的鬼子一个都没有,因为他们想要撤退的时候,惊恐发现自己的后路已经被包抄了。
负隅顽抗之下,很快就被恐怖的火力给全歼。
如今一眼看去,能看到地上到处都是鬼子的尸体,其中距离阵地最近的一些,也有五六十米远。
另外除了步兵方面的伤亡,鬼子的炮兵部队损失也不小。
七百多人伤亡,五十几门火炮被炸毁,关键是其中还有9门,是胡彪他们最为头疼那一种300毫米口径的98式臼炮。
算上了昨天晚上的战果,鬼子这种大口径臼炮幸存的数量,应该只有七八门了。
当这样一份伤亡数据,被鬼子指挥部的一众参谋,根据上报上来的数据统计出来后。
顿时在偌大一个鬼子山腹指挥部中,一众参谋们原本低落的情绪越发被降到冰点,场面也变得死寂了起来,士气低落得可怕。
栗林中道面对着这样一幕,知道不能任由情况继续发展下去;眼珠子一转、抬头,嘴里又发出了一阵狂笑,又是笑出了眼泪,曹丞相同款的那一种。
只是他在这一次等他笑完后,没有其他的机灵手下,如同上次一样凑趣问出了一句:“中将阁下,您为何发笑?”
问!问个毛线。
想到上次这货笑完后,今晚夜袭所出现的巨大损失,好些个鬼子参谋莫名觉得手痒;不是要抽他的嘴,而是要捂住这一张嘴不要再笑了。
巨大的尴尬中,为了提升本方低落的士气,栗林中道也只能是强行地继续演下去,自问自答一般地说道:
“吾笑胡彪和安妮两人虽然有些本事,毕竟智谋不足。
只会使用一些将近百年前,老式湘军那种‘结硬寨、打呆仗’的保守战术。
此战大兵一方要是我来指挥,肯定会安排一些精锐趁机杀进地道,哪里只会有这样一点战果。”
其他的鬼子参谋一听这话,心中升起了一种诡异的想法:
好家伙!死了这么多人,被炸毁了那么多宝贵的火炮,居然还是不幸中的万幸,是一件高兴的事情?
神奇的是,一众鬼子参谋们在随后的时间里,心情顿时多少好了一些。
只是他们没有注意到,在栗林中道低垂双手死死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掐入了掌心,都掐破了皮肉的那一种。
一切都在证明,对于胡彪他们展现出来‘结硬寨、打呆仗’的战术,他不仅没有感到可笑,反而是无比忌惮。
又或者说,针对这样的战术根本没有破解之法。
只是在当前,他根本不敢将这些忌惮,在一众手下们展现出来罢了;因为那样的话,手下们低落的士气,会导致接下来的战斗更加艰难。
数分钟的时间后,栗林中道吩咐其他参谋继续忙活。
他则向着一侧一个小房间走了过去,那里是他在地下的休息室。
毕竟到了现在已经是凌晨时分,他需要睡上几个小时,明天才有精力去迎接和指挥明天的战斗。
躺在床上后,他却根本无法睡着。
脑壳中,不断浮现出一个问题:“若是没有奇迹发生,硫磺岛肯定是守不住了。
我们所有人战死之前,能杀死足够多的大兵,让他们为登陆岛国产生忌惮,从而让这场该死的战争体面结束吗?”
栗林中道一番计较后,给出的答案是:很遗憾!可能没有办法做到。
如此一个答案让他心中焦躁得厉害,哪里能睡得着。
无奈之下,只能从床下找出了一箱子清酒,打开一瓶后往嘴巴里‘咕咚、咕咚’的大口灌了起来。
才喝了小半瓶,以这货比起胡彪都要更菜的酒量,已经是很有一些酒精上头。
“不!不管如何艰难,我都一定要咬牙坚持下去,让大兵在这里付出足够的代价。”嘴里无比坚定地嘀咕出一句后。
这货带着一身浓郁酒气,已经是倒在一张行军床上睡死了过去……
同一时间里,也就是在栗林中道这货,已经是第二次开始发出曹丞相同款的那一种狂笑,强行提升手下士气的时候。
胡彪、AT、黑星、老马等一大群穿越者,来到了一个环形阵地边上。
一个身上缠绕着厚厚纱布的华裔上尉,原本失魂落魄地瘫坐在地上,眼见着这一群人到来后,立刻从地上挣扎爬起。
踉跄着走到胡彪等人面前,一边将怀里死死搂住的一个枪托递送了过来。
一边大声地哭诉了起来:“胡团座,仓管长官战死了,我们排的弟兄们都战死了,一发炮弹下来后,只剩下我这一个该死的没死。
这个枪托,是仓管长官唯一留下来的东西。
你、你一定要为我们报仇啊。”
闻言后,胡彪接过了那个被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正字,应该是九七式狙击步枪的枪托后,嘴里忍不住长叹了一声。
想说点什么,但终究未能说出来,仅仅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而已。
话说!针对今天晚上鬼子的这一场夜袭,他们已经做了尽可能的万全准备,可一战之下依然出现了相当的伤亡。
其中的关键,还是鬼子那些隐秘起来的火炮,对于他们布置的环形阵地威胁太大。
就算这些火炮,在他们的炮火打击下后续也被摧毁了好些,但是他们招呼过来的炮弹,还是给阵地上的守军造成了相当打击。
一战后出现了五百余人的伤亡,其中还有一个穿越者资深老鸟。
这一处阵地,就是在挨了一发300毫米口径臼炮后,只剩下那个少尉活着。
仓管这个倒霉蛋,就算已经是资深穿越者,面对着这一种人力无法应对的恐怖打击。
强悍的枪法和身手、充足的战斗经验,甚至那一种不科学的危险直觉,一切都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就直接领了盒饭。
除了一个枪托,什么都没有留下来。
可面对这一切,胡彪他们又能有什么办法呢?这可是地狱难度的硫磺岛战场,后续的战斗中还有更多人战死。
自己能不能活下来,参与下‘送温暖’行动难说,哪里还有时间感伤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