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脑壳好像要炸开一样的剧痛中,胡彪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当他习惯性地伸出一只手,向着身边的床柜摸了过去。
打算摸到一杯蜂蜜水好一股脑喝了干净,却是直接摸了一个空的时候,就已经感到大大的不妙。
等猛地从床上坐起,向着四周看了过去。
看到的是一个最多只有二十几个平方面积,却被放下了四个两层高低架子床,有着八个床位的房间。
因为房间采光不好,一盏不过30瓦的日光灯当前还亮着了。
在不甚明亮的灯光照耀之下,隔壁床位上一个不知道多久没有洗头,头发似乎能挤出二两油的躺平老哥。
此时正一边骂着队友,一边打着排位赛。
另外几个床位上要么空着,要么几个老哥正盖着脏兮兮的被子呼呼大睡。
他们响亮的呼噜声,还有房间中综合了汗臭、脚丫子味道、烟味、泡方便面味的空气,让胡彪感觉一切都是那么熟悉。
好家伙!这地方,不就是京师城马驹桥最便宜那一种,只要15块钱就能住上一天,连卫生间都没有。
必须去走廊尽头,才有一间公用卫生间的临时日租房吗?
瞬间之中,胡彪双手放在了头上,用力抓着自己的头发,进入了怀疑人生的状态。
特么!自己怎么忽然会出现在这里,还是这一种工作一天,躺三天的状态?
在胡彪晕晕乎乎脑壳的记忆中,自己不应该在第一次的穿越了后,就开始振作了起来。
随后的一段时间里,一边是不断地穿越,在穿越世界中打鬼子,并且认识了好些可以生死与共的爱人,还有伙伴们,顺带着带回了好些战利品。
一边是在现代位面,从一个流动小摊位做起。
逐渐开了一家正经的小店,然后发展成一个大馆子,最终有着二百多家分店和好几个酒厂、饮料厂、火锅底料厂,市值上百亿的‘得月楼集团’。
虽然穿越之旅已经不再继续,可他钱有了、事业有了、媳妇也都有了,也算是彻底的咸鱼翻身了吗?
甚至在最后一次穿越返回现代位面后,又过了大半个月的时间后。
今天就是他跟安妮结婚的日子,昨天穿越者团队的伙伴们都来了,晚上一群人痛痛快快地大喝了一顿。
他还准备好,今天晚上洞房的事情了。
以上所有的记忆都是那样的真实和清晰,但自己睁开的眼睛后,却为什么出现在马驹桥的出租房里?
难道那么美好的种种,仅仅只是自己做了一场格外真实的梦?
想到了这样一点,胡彪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他用颤抖的一只手,掏出了枕头下的一个手机。
其实在看到了掏出的手机,并不是记忆中最新款的花粉Mate 80。
而是一台屏幕都有着一条裂缝,一看就是有些年头的红米K40后,胡彪心中就大大地‘咯噔’了一下。
抱着最后的侥幸输入密码,解开了屏幕后看了一眼上面的时间后,他心中悬着的一颗心彻底死透了。
因为上面显示的时间,是24年12月18日的凌晨5点02分。
所以说,没有什么穿越,也没有什么得月楼,更没有今天就要洞房的媳妇安妮,没有便宜小姨子和那些嘴臭的伙伴们。
没有自己与家人的和解,以及成为他们的骄傲。
一切的一切,都是自己在烂泥塘一般环境中躺平了太久之后,所做的一场美梦罢了。
意识到了这些,胡彪如同被抽干了身上最后的一丝力气,重新躺回到了15元一天的高低架子床上。
抬起了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感到了无边的绝望。
哪怕就算如此,那一场美梦中所经历的一切,那些感动、悲伤、愤怒、欢笑和美好的场面,也在他脑海中一一地不断飞快地闪过。
就好像那一切真的发生过,而且就在昨天一般。
也是得益于此,让胡彪在十几分钟之后,咬着后槽牙在心中默默决定了:
在躺三分钟就起床去找活,每天都去的那一种。
等到存够了两千块的本钱之后,就去买辆二手人力三轮车,还有一套二手的炉子和锅碗瓢盆这些,开始经营油泼面和肉夹馍等小吃。
哪怕自己的手艺,远远没有梦中那么好。
但是只要自己卖得实惠、干净和卫生,自己稀烂的人生总能不断好转了起来。
该说不说!胡彪这样的一种心态没毛病,一个年轻人只要踏实地生活下去,也许不能大富大贵,但总有属于自己的美好人生。
只是决定归决定,只要想到了自己这一辈子,再也无法拥有如同安妮那样精灵一般的媳妇。
以及没有办法认识那些肝胆相照的伙伴们,胡彪就觉得心被人挖了一块。
痛到几乎无法呼吸的地步,痛到两行温热的泪水,从自己脸庞逐渐地滑落下去。
然后,就是一个异常熟悉,应该是梦中被自己亲切称呼为‘闷葫芦’的老郁,带着徐州口音的嗓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