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露阳痛心的摇摇头:“这都不是理由!”
“马姐,你这就是对长期在外奔波、为组织争光的同志关怀不够。”
马铁丽一边分衣服,一边道:
“长期在外奔波的同志,应该先学会按时回组织报到。”
陈露阳:“……”
他发现马铁丽现在说话越来越利索了。
以前外联部有沈飞在前头挡着,她更多是做事。
现在沈飞不在,
她一边做事一边管人,连嘴皮子都练出来了。
马铁丽看着陈露阳一脸悲伤的模样,无语道:
“行了,别在那儿装可怜了。”
“少的了别人,还能少的了你的?!”
“过几天我还要去大红门那边取演出服装。”
“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去。”
“让那姑娘给你量量尺寸,再单独给你做一件。”
陈露阳顿时满血复活。
“真的?”
马铁丽冷酷无情道:
“假的。”
陈露阳立刻撒娇道:
“我就知道马姐疼我。”
马铁丽一个鄙夷的眼神看过去,转头将一个本塞到陈露阳的手里。
“来了也别白来,把赞助台账核对一遍,”
陈露阳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好吧!”
……
这个活的……唉!
真难受!
这一下午,
陈露阳撇个老嘴干活,看着别人穿着新衣裳臭美!!
憋屈~
就在陈露阳憋憋屈屈给外联部干活的时候,
此时的修理厂外面,
宋廖莎正裹着大外套,拎着个小板凳,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收音机里,
一个甜得像蜜糖一样的声音,正软软地淌出来。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
最近,邓丽君的歌像是一股暗流,悄悄涌动。
虽然官方电台不播,
但收音机却能收到香港、澳门的信号。
每到夜深人静,或者找个信号好的地方,
拧开旋钮,
把天线拉得老长,就能听见邓丽君的歌声~~
婉转、缠绵、甜得让人心头一颤。
宋廖莎最近也被甜的不行。
挺粗糙的一个大老爷们,时不常的也跟着收音机的旋律,夹着嗓子哼唧:
“小城故事多,充满喜和乐……”
“你要是到小城来,收获特别多~”
身后的修理厂,机器声、工具碰撞的铁器声以及工人们干活的硬汉声嘈杂的传出。
前面的小院里,宋廖莎闭眼睛沉浸在自己的歌声里。
甭管跑调还是在调,反正是越唱越来劲!
唱到旁边传来一个忍不住的笑声:
“我说宋廖莎,你这嗓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谁家锯条断在木头里了。”
宋廖莎猛地睁开眼。
只见一个明艳大气的漂亮姑娘,站在了修理厂的小院里。
一手拎着包,另一只手插在大衣兜里,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深秋的风把她的围巾吹起一角,
整个人站在那儿,跟画报上走下来的电影明星似的。
“嫂子?!”
宋廖莎一个激灵,差点从小板凳上蹦起来。
结果屁股刚离开凳子,膝盖上的收录机就往下一滑。
他“哎哎哎”连叫三声,手忙脚乱地一把搂住。
“你咋来了?!”
宋廖莎抱着收音机,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人,激动的声音都拔高了。
陈今越听见这一声“嫂子”,眉梢轻轻一扬。
她原本还端着点架子,想摆出一副姐姐训人的模样,
结果被宋廖莎这一通胡搅蛮缠逗得嘴角直往上翘。
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地道了句:
“胡闹!”
“谁是你嫂子?”
宋廖莎把收音机往腋下一夹,厚着脸皮往前凑了两步,嘿嘿一笑:
“嫂子,瞧你这话说的~~”
“你跟陈哥,那不是早晚的事儿嘛。”
“这声嫂子,早叫晚叫都得叫。”
陈今越瞥了他一眼,嘴角噙着一丝笑意,没接茬。
宋廖莎见她笑了,胆子顿时更大。
他板起了笑容,仿佛在跟她商量一件特别严肃的大事。
“当然了,你要是觉得嫂子这称呼不好听,那我就换一个。”
陈今越忍着笑看他。
“你还想换成什么?”
“弟妹啊!”宋廖莎小脖一梗,理直气壮道:
“我和陈露阳同志,那可是风里来雨里去的革命兄弟。”
“叫你一声弟妹,也是可以的!”
“去!瞎说。”陈今越被宋廖莎逗的,眼睛都笑弯了。
“我问你,你不在省机械厂待着,怎么跑片儿城来了?”
“还在陈露阳这儿晒太阳?”
宋廖莎立刻咳了一声。
他把收录机往怀里又抱紧了点,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庄严肃穆,好像刚才那个抱着收录机唱跑调歌的人压根不是他。
“弟妹,这你就有所不知了。”
“我这是响应党的号召,深入基层,支援一线!”
“修理厂这帮兄弟苦啊,日夜加班搞建设,”
“我作为省机械厂的骨干力量,怎么能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纸?”
“我必须到最艰苦的地方去,到最需要我的地方去!”
他说得慷慨激昂,唾沫星子都快飞出来了。
陈今越忍不住笑道:
“那你到最艰苦的地方来,就是躺在这儿晒太阳、听邓丽君?”
宋廖莎脸皮多厚的人,这会儿也难得有点挂不住。
他赶紧把小板凳往旁边一踢,抱着收录机站直了。
“嫂子,这你可冤枉我了。”
“我这是在休息吗?”
“我这是在给修理厂调节精神面貌!”
“你听听后面……叮叮当当,全是铁器声,”
“时间长了多压抑啊。”
“我这歌声一起,整个厂区的文化氛围是不是立刻就上来了?”
“对了弟妹,你咋来了?”
“是不是专门来找陈哥的?”
陈今越被这一句一句的“弟妹”给整得又好气又好笑,
但知道宋廖莎就是这副德性,跟他较真最后说不定会叫出什么不着调的,
索性她也懒得纠正,把围巾拢了拢,道:
“我来片儿城出差,刚开完会,就照着地址找过来了。”
“小陈呢?他在吗?”
提到“小陈”的时候,陈今越的眼睛温温柔柔的,藏都藏不住。
这还是她第一次来到陈露阳工作的地方。
来的时候,她心里其实有点没底。
一路上生怕找不着,问了好几个人。
没想到陈露阳的修理厂还挺出名,街坊邻居一说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