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第一缕。
很快便就有了第二缕、第三缕……
那些刚刚滋生出些许灵智的林中幼兽甚至还不懂得信奉是什么意思，只是依照着自身的本能传递，便不由自主地从自己微薄的灵性中分出了最纯净的一缕。
一道道淡如青烟一般的愿力，从神国的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像是从天边而来的薄雾。
最终。
都是落在金身之上。
数量并不算多，甚至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其质量也很难比得上智人所给予的质量。
但是其所代表的意义却是完全不同。
这代表着这一方神国，此时才算是真正踏入到神国的行列之内。
更何况。
生灵在这一片神国之中，其中绝大多数的生灵，从诞生到死亡，都无法接触到外界的任何信息。
不会有任何外来的信仰体系与陈术争夺这片土地上的香火。
而这神国之中只会有一位神灵。
从这第一缕愿力开始，往后所有的信仰都将只属于陈术！
这些生灵在这片土地上繁衍生息，每一代都会比上一代更有灵性，每一代都会献上比上一代更浓的愿力。
这便是神国最珍贵的财富！
是时间替神灵积攒的纯粹香火愿力。
“只是如今，这神国之中生灵的数量虽多，但是层次还是偏低，缺少真正的高阶智慧生命。”
陈术将念头收回肉身，心中轻轻一叹。
当初苍飔陨落之前，这片神国渐渐被人类所改造，引入了不少外来物种。
虽说增添了神国的物种多样性，但也在无形中抹平了这片土地本应具备的规则倾向。
统一规则之下诞生的灵性天然就会更纯粹，就像同一片土壤里长出的同一种作物，根须会在看不见的深处悄悄连成一片，相互传递着同一套规则信息。
不过现在却是不同，他的神性烙印早已经在这里打下，现在金身坐落，整个神国的规则都会进入一种潜移默化的影响之中。
像是生态的重新塑造。
慢慢的，感知规则会笼罩在整个神国之内，这里的生灵即便是诞生出灵性，其生长曲线也会天然朝着陈术的感知方向靠拢。
陈术的司职繁多，感知的组成亦是多样，倒是能够让生灵多一些选择。
这种改造急不得，只能交给时间。
“收拢愿力，不是单单靠一句敕令便够的。”
陈术心中清楚此事。
尤其是在高阶生物并不多的情况下，更是如此。
于是他轻轻一唤，于他灵海之中盘坐的斩神，那晦气身形便是已经出现在他身侧。
“主公，您唤我？”
近些日子以来。
斩神一直都缩在他的灵海之内修行。
苍飔先祂一步突破境神，对祂而言是个不小的刺激。
天天在灵海里面，逮住噩梦神和大帝残魂就是一顿，说着自己距离突破就只差一步之类的话。
陈术也是无奈得很。
真要是你想一想就突破了，那他还需要费这么大劲？
你把成神当什么？！
索性便让祂出来做事，张弛有度，兴许还能有些不一样的效果。
“交给你一件事。”
陈术没有跟他寒暄，直接开口命令道：“金身立入神国，这片土地上已经有第一批愿力被金身引动，但只有雏形，不成体系。”
他将目光投向斩神，语气平淡：“高处需有神像端坐，低处需有人行走传道。”
“金身已经在了，传道之事，便交给你来。”
“我？”
斩神楞了一下，祂试想了一下，主公所说的传道，应该不是指将生灵的脑袋拧下来摆至金身面前这么简单。
“属下粗鄙，传道这种事……”
但陈术却是没有给祂拒绝的机会：“斩神元帅，该不会这点事都做不成吧？”
“若是这般本事都没有，如何能随吾在这虚空之中，打下一个大大的疆土？！”
啊这？
斩神闻言，面色涨的通红：“夫英雄者，胸怀大志，蒙主公看重，此等传道之事，末将定让这神国生灵，都交出愿力来！”
“某敢不交，末将便将其斩草除根，万世不入轮回！”
陈术：“……倒也不用。”
你这是冲我来的？
一个驴有一个驴的栓法。
在斩神身上，这激将法素来是屡试不爽。
就是容易操之过急。
也不知道让祂干这件事，是不是有点干坏了。
“你同苍飔商议一下，吾要见到成效。”
“末将领命，定不负主公期许！”
斩神领到命令。
很快便是朝着风神峰而去。
也不知道这两能商量出个什么结果来。
陈术却是没有着急离开，只是又将心神投入到金身之内，投放到整个神国之内，静静地感受着天地之间愿力香火的变化。
……
而陈术金身立像之事。
引起的波动，远远不止那么简单。
虚空之中。
不知道有多少念头被惊醒，在虚空之中涌动，将所过一切搅得粉碎。
“新……神国……”
“……感知一道?”
“……巡天……宫?”
祂们的念头古老无比，像是恒古之时便存在的。
只是祂们却是没有更多的动作，只是在混沌之中翻了个身，朝着不灭神国的方向投去了一道极为模糊的注视。
还有更多更零星更微弱的念头，在虚空的各个角落零散地涌动着。
它们没有完整的意志，只是一些残存的的意识碎片，但它们数量极多。
它们似乎曾属于巡天神系，在久远到无人知晓的时间节点时曾负责监察诸界神国，只是在那场席卷诸界的浩劫之中被打得粉碎，只剩下这些无主的神性碎片在虚空中飘荡至今。
“巡天”这两个字像是刻进了它们的规则底层，即便是破碎了，但感受到其存在之后，仍然会本能地做出反应。
整个感知体系似乎都在这一刻从沉寂中醒来了片刻，像是遍布诸界的一整张蛛网，有千百个沉睡的节点同时颤动了一下。
没有任何人发现。
……
而另外一边。
那只金色巨手探入香火云的视频，也是在在短短半天之内便传遍了整个现世的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