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反倒是和那些被欺负后又懦弱的人差不多了。都是期待着中午的时间。」
浅川杳心中再一次的重复了一遍,紧接着一股没来由的怒火顺着脊背爬满全身。
「我怎么能是能够和其他人一样呢?我怎么是可以和那些人一样呢?」
「如果真的和这些人一样,我还是我吗?」
浅川杳的心里充斥着愤怒,自责,以及懊悔。
如毒蛇撕咬着心脏,将那血肉腐蚀出一滩滋滋冒烟的洞口。
接下来一整个上午,这个少女就沉浸在了恼怒,懊悔,以及难以遮掩和消解的怒火中。
这怒火是如此的显眼,让其余人都是发现了。
——这下,那些人反倒是有些害怕了,有些畏惧了。
一个个都是闭着嘴,也不敢来撩拨浅川杳了。生怕浅川现在这个疯狂的模样,做出什么让人无法接受的举动。
若是她去自杀了,那谁也不会在乎。就连看守车站的安全员,也只会怒骂一声“倒霉”,然后就不在意了。
可她若是发了疯,像是电视剧或者是新闻里说的疯子一样,到处的去伤害同学就不好了。
她们可不想自己被变成电视里的新闻。
等到浅川杳再一次的回过神时,已经是到了中午了。
她一阵恍然。
明明在之前万分期待着时间能够在眨眼间就来到中午,但这件事却是在懊恼和愤怒之后达成的。
浅川杳站起来,离开了教室。
在长廊上走着的时候,浅川杳想要去看看夏雾櫂是不是跟在后面。
但却强行忍住了。
朝着部室走去的时候,她想起了那袋曲奇饼干。
“就说是我自己的午餐和零食好了。”
她这般给自己找着理由,决定不将那袋曲奇送给夏雾櫂了。
但心中却还是有些不够坚定,有些摇摆。
浅川杳并不觉得这种摇摆是错的,她本身就是一个忽冷忽热的善变女孩。
“到了那里,再决定吧。”
她决定将选择留给几分钟后的自己,或许那时候的自己可以坚定决心。
五月底的天气很是令人心烦,不是纯粹的雨,也不是纯粹的热。
而是梅雨和烈日带来的湿热,只是走在就觉得这股湿热将自己的皮肤都紧紧的封锁住,让人近乎于无法呼吸。
还不如干脆利落下着连绵的雨水,或者是单纯的酷热。
只是走在长廊上,浅川杳就觉得浑身都是流了一些汗水。
手指黏黏的,袜子也有些湿湿的,凉凉的。
“真倒霉。”
这么说了一句,她去部室前又是先洗了脸和手,将汗水清洗干净之后,才来到了文学部前。
——若是以往,她大概会直接了当的推门进去。
可是呢,今天她却是敲了敲门。
“进来吧。”
里面传来了夏雾櫂的声音。
——于是,浅川杳就推门而入。
先是去看了桌子上的曲奇,发现还老老实实的放在那里之后,心中稍稍的平静了一些。
若无其事的关上门,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扒拉着那曲奇的袋子,发出了有些稍微嘈杂的响声。
于是,她便不再去扒拉这袋子了。
只是脑袋里想着,到底应该是怎么开口。
只是屋子里实在是太热了,阳光透过玻璃窗户,将室内变得像是个蒸笼似得。
只是坐在这里不到一会,就又是流汗了。
翻看着书籍,夏雾櫂抬头看了眼他:“我还以为你今天还会像是之前那般,说一些奇奇怪怪的,且让人听不懂的话呢,今天怎么是这么安静?”
浅川杳愣了一下,才用着抱怨的语气说;“因为实在是太热了,只是待在这里一小会的时候,就觉得浑身都流汗了。”
顿了顿,她又是笑着:“袜子都快要湿透了。”
“那就开空调好了。”夏雾櫂指了指放在靠窗柜子里的东西:“遥控器就在里面。”
“好~~”
或许是太热了,就连浅川杳说出的话都有一些软绵绵的了。
或许是热昏了头,明明夏雾櫂对面无人,有着很宽松的行动空间。
——但浅川杳偏偏的要从夏雾櫂的身边挤过去。
某种浓郁却带着微微热气的香味,缓慢而又坚定的弥漫开来。
浅川杳似乎无所察觉,她找到了空调遥控器。又迅速的打开了空调,将温度调到最低。
随着“滴”的一声,空调上的面板就凉了起来,扇叶缓缓的打开。
先是有些温暖的风,但温度却是越来越低,带着些冰凉。
站在出风口处,她享受着凉风。
这凉风吹得她发丝摇晃,水手服的领口也微微地摇晃着。
站了好一会,这才是坐在了出风口旁边。
——这个位置距离夏雾櫂很近,浅川杳是坐下来,才发现的。
或许,她早就发现了,还是这么做了。
“这样凉快多了。”
她感叹着,一扭头就能够轻轻清清楚楚的看到夏雾櫂。
眼神动了动,嫩绿色的睫毛眨了眨。
「我怎么是做了这种事?怎么刚才说了那这样的话?」
她心里涌现出一阵羞恼,但比羞恼更先来的是愤怒和懊悔。
明明之前是那么的愤怒,那么怨怒。可是一到了这里,所有的怒火和怨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这可真是奇怪。
她又是站了起来,夏雾櫂撇了她一眼:“现在就要离开吗?”
“不是。”
浅川杳如此说着,她来到了长桌的另一边,将曲奇拿在手里。
回到了出风口处,解开了外面的红丝带,她从里面拿出来了一块,小心的咬了一口。
用着另一只手接着可能会掉落的渣子。
吃着,她若无其事的说;“这是我昨天烤制的曲奇,你可以尝一尝。应该是达到老师要求的标准了。”
夏雾櫂看了那曲奇一眼,也是拿起来了一块吃着。
曲奇的味道不错,但并不特殊。
“还行。”他说:“至少是合格了。”
浅川杳嘴角一翘,但又迅速地压了下去:“只是合格吗?不过也不错了。我还以为你会给出什么奇特的理由,然后来贬低这些饼干呢。”
没有去看浅川杳,夏雾櫂只是平静地说;“这不是你用心做的吗?”
“哦。”
她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可是安静下来后,又是忍不住去想夏雾櫂到底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做这是自己用心做的?
“这里面也有一部分是我妈妈做的。”浅川杳说了这句话“我昨天是我妈妈教我怎么烤制曲奇的,所以里面混了一些我妈妈做的,也说不定。”
夏雾櫂没有理她,浅川杳又渐渐地安静了下来。
——只是,她太不习惯这种安静了。
有些难以忍耐,有些不太适应。
尤其是今天夏雾櫂的态度,让她觉得有些并不真实。
“今天倒是没有人来打扰我呢。”
她找着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