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煦说完自己的决定后,左相蔡确第一个出列表态:“臣确恭奉旨意!”
然后是右相范纯仁:“维皇帝陛下能作威作福!”
赵煦听着,眼皮子一跳,然后斜眼看了看范纯仁。
他知道,范纯仁的态度。
从始至终,这位右相就在反战。
而且,不止一次私下苦劝过他——【且暂忍十年……】,【乞陛下与百姓休息……】。
所以……
范纯仁能在公开场合表态支持,就已经足够了。
于是,赵煦轻轻嗯了一声,并没有说什么。
两位宰相表态过后,在他们身后的两府执政们,自然立刻跟进:“臣等恭奉陛下旨意!”
赵煦终于露出笑容来:“善!”
能在这大宋朝,将两府宰执拧成一条绳子的难度有多大?
赵煦上上辈子就已经知道了。
难于登天!
盖这大宋的国策就是——大小相制,异论相搅。
这个国策,在给了皇帝极大的权力。
确保没有权臣可以架空皇帝外。
也让两府三省诸司之中,充斥着大大小小的山头与派系。
新党旧党大乱斗!
同时,两者派系内部,又各自别有山头,互相拆台。
连王安石这样强势的宰相,当年尚且被这些政治斗争给绊住了手脚,最终心力憔悴,黯然而去。
所以,赵煦对自己面前的这些宰执大臣们的表现,非常满意。
于是,他拍拍手,早已侍立在一旁的冯景,立刻将一沓从辽国送回来的密信,呈到了赵煦面前。
赵煦接过来,对着宰执们道:“卿等都看看吧!”
“这些是旬月来,从辽上京、西京、南京等地发回来的各种北虏君臣密议之信件……”
众人听着,都是瞪大了眼睛。
他们从未想过,官家竟拥有一条……不……多条深入北虏宫廷的情报渠道。
蔡确更是咽了咽口水,忍不住开口问道:“陛下……臣斗胆,敢问这些信件来源?”
赵煦呵呵一笑:“朕自有来源……”
“卿便不必追问了……”
所谓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
这些情报来源,目前只有赵煦、刑恕、林希三人知道具体的情报提供者。
“还有……”赵煦严肃的看向在场的每一个人:“朕不希望将来听到,外面有人在传今天谈话的任何内容……”
其他的事情,不必多提,也不必多说。
在场的都是聪明人。
同时也都和赵煦磨合了好几年,知道赵煦的脾气和性子。
知道这位主,虽然年纪小,但是真的记仇!
说摁死就摁死!
绝不犹豫!
不信的话,可以参考王珪家族。
华阴王家,现在算是彻底没落了。
王家现在不止名声在士林完全臭了——谁愿意和一个,背着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之家的人来往呢?
嗯……
是的,现在不止王珪生前的那些小动作,被人编成了段子,传的满天下皆知。
王珪诸子,在其死后的种种作为,也同样在士林传的人尽皆知。
什么丧礼期间,嫖宿歌姬、守孝之时与妻妾双排、勾搭亡父之妾……
反正,王家诸子,有一个算一个,现在身上起码都有着三五条在居丧守孝期间,败坏礼法的罪名。
至于这些罪名是不是真的?
没有人敢问,更没有人敢查。
反正,士林之中,言之凿凿,流传的故事段子里,甚至有着惟妙惟肖的场景描述。
仿佛有人躲在王家祖宅之中,亲眼看到王珪诸子的种种丑形,还拿笔记下来了细节一样。
于是,华阴王氏,昔日的宰相之家,如今彻底成了过街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