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荏苒,时光如梭。
转眼间,议事大会已经开了半月有余,习惯了新鲜事的汴京人,仍然每天被各种议案所震惊着。
四月二十二,癸丑,五行大溪水,宜祈福,求财。
开封府,御街。
一架竹子扎的虹桥跨越整条街道,上面彩绸缠绕,还贴着许多黄澄澄的一尺大的铜钱。
沿街两侧,摆满了登记用的桌子。
舞龙舞狮的队伍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在这里聚集,三司使陈升之尴尬的站在红毯满铺的主席台上,手里攥着点睛的毛笔。
他咽了口吐沫,紧张的向四周看去,发现禁军守卫森严,心里暗暗给自己打气。
吉时已到,先是两头狮子跳上台阶,晃动着脑袋,等待“财神老爷”给点睛。他提了笔过去,嘴里念叨着“一顺百顺”,依次给两头狮子画完了。
咚咚咚一阵密集的鼓点儿,一条三十二人舞动的长龙欢腾着穿过人群,张开巨大的嘴巴,吐出一颗红色的圆球。
一个十五六的小伙子擎着球翻到台上,半跪在陈升之面前。
龙不用点睛,但要挑彩。
红球上撒有硫磺,他拿了一头蘸了红磷的杨木棍抽了一下,圆球刺啦一下冒出白烟,闪着火光燃了起来。
一瞬间,锣鼓和唢呐再次响起,从悬着的虹桥上垂下数十条彩绸,上写“爱国国债”四个大字。
人们欢呼着,跳着脚抢沿街店铺二楼洒下来的铜钱,也有人掏了银票,在咨询台前排起了队伍。
陈升之一看情形,自己准备的说辞是没用了,背着手走回座位。
濮王笑呵呵的,像一尊弥勒佛。
“旸叔,笑一笑,有钱了还不开心?”
陈升之跟嚼了黄莲一样,脸上的褶子像干枯的苦菊。哪里高兴的起来啊,明知道这是骗人的把戏,还要用自己的清白做背书。
“王爷,千载骂名啊,遗臭万年啊...”
濮王一撇嘴,一挑眉。史书那么精贵,怎么有地方写自己这点屁事儿。以后让顼儿好好挑选史官,或者干脆把这件事儿抹去就好了。
“奸贼,受死!”
忽然,一个汉子从附近的一间酒楼跳下,怀里抱着什么东西,横冲直撞奔着主席台就来了。
护卫刚上去阻拦,紧接着,嗖嗖嗖四五枝箭破空袭来,两支空了,一支射在陈升之的官帽上,另一支定在了濮王的小腿上。
“护驾!护驾!”
虞候一声大喝,护卫们端起盾牌挡住濮王、陈升之二人。
“先撤退,保护王爷!”
陈升之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身子倒是轻飘飘的,被人架着,稀里糊涂的下了高台,奔往边上的房舍。
还没走几步,只觉得天上忽然打了雷,晴空响日的,哪来的声音?
等进了屋子,他觉得脸上有什么异物,手一摸,居然摸下来一块皮。呀,受伤了,我的皮!
再看濮王,虽中了一箭却毫无惧色,抢了手下的朴刀居然还想出去砍人。
他肩膀上多了一撮毛,长有半尺,底下还带着血。
“怎么了,怎么了?”
虞候拦住王爷,带着人用桌椅堵住门窗,把两位贵人都往后宅安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