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京城内不知多少人想要这些犯人的命。”
“大人,这是拷问的卷宗。”赵峰将卷宗呈上。
“嗯。”陆秉点点头,接过卷宗翻阅。
“果然……和我预想的差不多。这些老狐狸。”
赵峰知道他说的意思,朝中和伪梁有过往来,甚至书信的官员,都是隐藏了身份让人抓不住证据,显然早就有所准备。
不过,相信陆秉的本事一定能根据手中之前就获得的情报,再拷问出一些关键信息。
陆秉合上卷宗。
“赵大人,你虽然不在朝野,但朝野中关于你的讨论可一点都少,你已经成了一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现在参你的本子估计快和参本官的本子一样多了。”他哈哈一笑。
“不过,你放心,有圣上还有我们整个镇武司在给你做后盾,就是天捅破了,也没人敢把你怎么样。”陆秉说道。
“这两天你就在官衙里住着吧,也让你熟悉一下京城镇武司的事务。”
第二天,景帝宣赵峰入宫觐见。
赵峰由小太监带路,一路到了皇宫深处,一直到了御书房门口。
门口站着的却是上次见过的司礼太监李承恩。
“见过李公公。”
“赵大人来了,皇上等你多时了。”
李承恩笑道,他先进去禀告后,然后再让赵峰进去,自己在殿外候着。
御书房内,陈设简洁而庄重,正中摆放着一张宽大的龙案,案上堆放着奏折与文书,两侧是书架,摆满了各类书籍,从经史子集到兵法谋略,应有尽有。
景帝坐在龙椅上,褪去了龙袍,换上了一身常服,虽少了几分帝王的威严,却多了几分青年人的俊朗,只是那双明亮的眼睛,依旧深邃平静,看不出半分喜怒。
他手中拿着一份奏折,缓缓翻阅着,然后放下,再拿起另一本翻阅,神色平静。
赵峰躬身行礼:“臣赵峰,参见陛下!”
“免礼,平身吧。”景帝放下手中的奏折,抬眼望向他,目光平静地扫过他的脸庞,“坐。”
“谢陛下。”赵峰坐下。
“赵卿可知,这些全是参你的本子。”景帝指了指案上的折子说道。
“能猜到上面说的什么吗?”
“大致猜到。”
“说说看。”
“是关于天下为公,民为贵君为轻的。”赵峰说道。
“不错。”景帝点点头。
“还有就是说你篡养私军,甚至说你里通北蛮做戏,身怀谋反之意的。”
赵峰沉默了。
御书房内一时也陷入了沉默,只有窗外的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气氛略显凝重。
“那这些话,陛下信吗?”赵峰反问道。
“朕可以信,当然也可以不信。”
景帝微微一笑,站起身来。
“而朕信不信,其实取决于赵卿你自己。”
“请圣上明示。”
“晋王去拉拢你了?”
“是的,陛下,但臣拒绝了,臣效忠的还是陛下。”
“理由说说看,朕能给你的荣华富贵,他们也能给。”景帝说道。
“因为臣相信陛下,相信陛下能让百姓过上安稳日子,至少能让大部分的老百姓吃饱穿暖,不再冻死饿死,不再被随意虐杀欺辱!因为这个,臣才决定效忠陛下,但是臣并不只是效忠陛下。”
景帝霍然转身,双眼冷冷逼视着赵峰。赵峰双目平淡地直视着他,没有退缩。
他的意思很明白,我只是为了百姓能过上好日子,而不是为了效忠而效忠。
时间似乎停滞了,就连屋外的风声似乎都停了。
良久之后,景帝脸上泛起了一丝笑容。
“好好!文武百官之中,你是第一个敢这么和朕说话的,也是第一个和朕交心的。不枉朕给你加官进爵,压下弹劾的折子。”
景帝在御书房中来回踱步。
“其实你说的,也是朕想说的。朕自小见多了民间疾苦,暗暗发誓必须让百姓过上好日子,你说的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很合朕的心意。”
“朕一直想做的事,就是天下大治,百姓安居乐业,拔除内患,驱逐外敌,还天下海晏河清。”
“赵卿,你愿意助朕一臂之力吗?”他目光炯炯地看着赵峰。
“愿效犬马之劳。”
“好好!”景帝话锋一转。
“你和苏仙子关系很好?”
“谈不上很好,是不错的朋友,数次并肩作战过。”赵峰回答道。
景帝默然不语。
他面对太后和晋王在朝中根深蒂固的势力,还有云鹤书院这天下第一儒门,其实压力是很大的。
而天下第一道门素月静斋却是不问朝政的。
但是素月静斋最杰出的弟子是赵卿的朋友,如果能借着这层关系搭上素月静斋,那么他的把握就会大很多。
“朕只是想为百姓做事,推行新政,但是太后和晋王那边却是阻力重重,赵卿对此有何建议。”
赵峰抬首,语气沉稳:“陛下,太后与晋王根基深厚,不可贸然动之,只能徐徐图之。晋王的老巢在幽州,但幽州被北蛮所占,正好趁这机会洗牌,等到收复幽州之后,将幽州的经济还有军事命脉全部换成陛下的人。”
景帝颔首:“赵卿想法和朕不谋而合。不过幽州被北蛮占据,百姓流离,朕心难安,你对收复幽州有何建议?”
“幽州地势险要,北蛮虽占据此地,却不善治理,且粮草补给困难。臣请命,先派轻骑袭扰其粮道,断其供给,再集结重兵,以逸待劳,待北蛮师老兵疲,再一举攻城。同时,可安抚幽州流民,令其为我军向导,摸清北蛮布防,事半功倍。这是其一,其二,北蛮各部落历代因草场、财物争斗不休,还有世仇,虽然推举了大汗,但是民心依然不稳。臣愿派暗卫潜入各部落,散布谣言,谎称某部落私通我朝,挑拨其矛盾,让他们互相猜忌。同时陛下可先挑一些势力较弱的部落,封赏爵位,如此一来,北蛮内部互相猜忌,必然不能万众一心,我军便可坐收渔利,届时收复幽州易如反掌。”
景帝面露赞许,“赵卿,朕没有看错你,昨日就对你一见如故,今日更是让朕坚定了判断。你退下吧,不日会再有封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