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她一袭月白色绣折枝玉兰花广袖罗裙,裙摆边角暗绣银丝流云,随风轻拂时似月下流霞,清雅不染尘俗。而她的一头乌黑青丝如流云,并未梳繁复发髻,仅用一支羊脂白玉簪轻轻绾起,余下几缕柔发垂落鬓边,随风微微飘动,衬得脖颈皓白如雪。
整个人真的如月下仙子一般。
即便赵峰的心境也是略微失神了一下。
不由内心有些苦笑。
苏清婉这一身带出去这回头率估计爆表。对于一向喜欢低调的赵峰有些不便。
但绝色当前,岂有让人家遮掩的道理。
“苏姑娘,请。”赵峰和苏清婉走入市井之中。汇入上京热闹街巷。而此时,满城灯火已经次第亮起,沿街彩灯琳琅满布,兔灯、荷灯、琉璃灯流光摇曳,暖光揉碎在清冷月色里。
街上游人如织,男女老少无论穷富皆盛装出游,笑语喧哗,烟火气扑面而来。远处临河酒楼画舫灯火璀璨,婉转丝竹声随风飘来,曲调轻柔悠扬,为良夜更添几分雅致。
苏清婉一边散步一边打量着这市井繁华。
不断有人跟他们擦肩而过,但看到苏清婉无一不是惊艳不已,甚至呼吸几乎都停止。
竟然都自觉让开一条路。
赵峰心中莞尔,他知道苏清婉月下仙子的魅力,寻常人根本兴不起亵渎之意。
“早年我曾经来过上京数次,那时候远远不及今日之繁华,百姓衣衫褴褛,食不果腹,这才短短几年。”苏清婉没有注意身边人的神情,而是感叹道。
“赵兄,你的选择是对的。”她顿了一下美目看向赵峰。
“也许是吧。”赵峰看着天空中逐渐开始明晰的圆月。
心思却有些恍然。
他的心神想到了隔着不知多少时空的家乡蓝星。
自己前世还是一个社畜,一转眼到了大燕,想起前世小时候在爷爷奶奶,父母的爱护下幸福的样子,他不由有些怅然。只可惜在十几岁时亲人就已经相继离世,他孑然一身。
虽然他这一世也有爱护自己的家人,可是每逢佳节还是倍思亲,是另一个时空家乡的亲人。
“当年明月在,曾照彩云归。”他怅然吐出一口浊气,不由自主低声说道。
苏清婉手抚秀发的动作顿住。
“当年明月在,曾照彩云归……”她喃喃自语,美目上浮现出一丝惊艳。
她抬头看向赵峰。
“赵兄,这是你作的?”
赵峰这才回过味来,刚才想念家乡的亲人结果不小心文抄了一把,但他自然无法透露这是家乡那里的诗词,只好默认。
苏清婉转过头,她的眼神中多了一丝东西。
“清婉一直觉得赵兄和一般的武师不一样,你的心里好像住着另一个人……。”她没有说下去。
赵峰心中暗惊,这个苏清婉果然是绝顶聪明,不过她怎么也不可能想到自己是穿越而来的,两世为人。
而这时候街边锣鼓倏然响起,杂耍艺人登台,舞灯、幻术、翻跳引得游人阵阵喝彩。
随着夜晚的来临,人流越来越多,赏月活动逐渐进入高潮。
“我已经在望月楼订了位置,走吧。”
赵峰说道。
苏清婉柔顺地点了点头,跟着他来到了望月楼。
望月楼是上京城数一数二的酒楼,临河而建,赏月位置绝佳。因此得望月楼一名。
赵峰订的是三楼的雅座,靠窗。
他带着苏清婉踏上三楼回廊的刹那,谈笑之声都悄然凝滞。满堂灯火皎洁,衬得苏清婉一身衣裙不染尘,乌发玉簪,眉眼清绝,方才街市烟火未掩其姿,此刻三楼柔光更衬绝色。
满堂宾客纷纷侧目,目光皆看在她身上,当真惊为天人。不少士族公子失神凝望,神色动容。
但苏清婉的气质让人不敢亵渎,所以望了一会儿都急忙移开目光。
“苏仙子?”随着一声惊喜的叫声。
只见另一处靠窗的桌子上,一群身着月白儒衫的学子纷纷站起。他们的标志性儒衫表明他们都是云鹤书院的学子。
赵峰定睛一看,还都是熟人。
中间有费元仲、宋晨,其余的学子则不认识。
刚才那声惊喜叫声是费元仲喊出的。
“苏仙子,你怎么来了?”
其余的学子也都是惊艳地看着苏清婉,他们都认识苏清婉,只是苏清婉不认识他们。
唯一苏清婉算得上认识的就是费元仲了。但其实她也是想了一下才想起来。
“费公子。”苏清婉清冷地点了点头。
“苏仙子,没想到能在上京遇到你,真是有缘。”费元仲一脸骄傲,同门之中苏仙子只认识他。
“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内院大师兄萧凡。”费元仲指着居中一名清俊白皙的男子说道。
“萧凡见过苏仙子。久仰苏仙子芳名。”萧凡轻轻甩了一下儒袍潇洒地拱手说道。
他的嘴角泛起慵懒的笑意。
要知道在上京他可是有名的美男子,儒道修为高绝,苏仙子应该早听说过他。
苏清婉轻轻点了点头,却没有看他。径自坐下。显然没有再交流的意思。
萧凡笑意僵住。
而费元仲还想介绍别人的话语也卡住了。脸一阵红一阵白。
“苏仙子是一个人来的?不知方便和我们一起坐吗?”萧凡再次泛起笑意,长袖挥起做了个潇洒地请的手势。
苏清婉秀眉微颦,已有不耐。
“她跟我来的。”这时候落在后面的赵峰才说道。
众人唰地一下看向他,这才注意苏清婉一旁还有一人。
“是你?”费元仲和宋晨齐齐喝道。
“这位是……”萧凡问道。
“大师兄,这位就是我们说的那个鹰犬赵峰。”宋晨说道。
他话音一落,所有学子都面带不善地看了过来。
“原来是那个鹰犬武夫,粗鄙之人,欺世盗名之徒,他也来赏月?”
“附庸风雅!还说是和苏仙子一起来的,怕是吹牛吧。”
而这时候。
苏清婉素手轻抬,帮他把椅子从桌旁拉出来,赵峰径直走过来坐下。
就这一个寻常的举动,让众人都纷纷色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