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寒一愣,脸上天人交战。
片刻后才一咬牙,将一份密信给他。
赵峰接过信函,拆开一看,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纸笺,上面写着八个字:“三日后,有人杀你。”
字迹清瘦峻峭,像是用极细的毛笔写成,笔画间透着一股凌厉之气。
赵峰将纸笺放在案上,抬眼看向李寒,平静问道:“何人?”
李寒微微摇头:“大人如果要知道谁要杀你,必须要答应我们的条件。”
“说说看。”
赵峰笑容中,带着隐约的冷意。
“还请大人放了太常寺少卿甘志荣。”
“甘志荣?”赵峰略微想了一下,就想了起来。
这个人被抓进诏狱被拷打了一番,查出来不过贪墨了几百两银子而已,而且是因为被顶头上司牵连。
总之就是那个你不拿,我不拿,别人怎么拿的故事。
本身没有什么别的事。本来也打算过几天放了,既然这样还有点别的用处。
不过亲友能找到风云楼这个门路让他也是意外。
“好,我马上下手令。”赵峰点点头。
“好,那我们静候赵大人的消息。”
李寒躬身一礼,转身离去,步履从容,仿佛走进的并不是龙潭虎穴一般的镇武司官衙。
“有点意思。”
他走后,赵峰将那张纸笺又看了一遍,然后随手在烛火上烧成了灰烬。随后叫来了岳朗,低声交代了几句。
赵峰将一件上品的宝甲穿上。虽然他对自己的太极金身功颇有信心,但小心驶得万年船,能挡刀枪的未必能挡暗箭,多加一层防护总是好的。
接下来几天他照常办案。
三日后。
赵峰从宫里出来,骑马经过东大街,身后跟着一队的镇武卫,这条街是上京城最繁华的主干道之一,两旁店铺林立,行人如织。虽然镇武卫这些日子的行动让整座城市笼罩在阴云之中,但百姓的日子终究还要过,该做生意做生意,该赶集赶集。
赵峰骑在一匹黑色的高头大马上,他穿着飞鱼服身披大氅,,整个人看起来英武不凡,气度森严。
身后跟着上百名镇武卫精骑。
这些都是他的亲卫,随他在并州,幽州大战过。
虽然他的修为足够高,但是既然得到了要被刺杀的消息,自然还是小心为上。
他们行至东大街中段的时候,赵峰一直警觉的心,陡然紧锁。
他的血魂秘术已经圆满,神念强大,已然感觉到有一丝危机感。
街上行人嘈杂,小贩叫卖声此起彼伏,一片祥和,这一丝危机感却显得格外突兀。
他没有犹豫,猛地勒住缰绳,同时暴喝一声:“有埋伏!散开!”
话音刚落,两旁的房顶上忽然出现了一排黑影。
那是清一色的蒙面弓弩手,伏在屋脊后面,早就瞄准了赵峰的位置。随着一声尖锐的哨响,三十几张强弩同时激发,强劲的弩箭如同暴雨一般倾泻而下。
“防御!”岳朗大吼一声,身后的镇武卫都举起盾牌。
但这些密密麻麻的弩箭的目标根本不是他们,而是赵峰!
赵峰的反应却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快,他直接从马背上纵身而起,大氅在空中猎猎作响,身影快得几乎拉出了残影。
他的金身在这一刻全力运转。体内罡气流转如长江大河,皮肤表面会浮现出一层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金色气劲,有一些弩箭射在赵峰身上,竟然发出一阵金属碰撞般的闷响,箭头在触碰到他身体的瞬间便偏转了方向,噼里啪啦地掉在地上。
虽然弩箭的数量密密麻麻,也只是将赵峰的衣物和披风射出了好几个窟窿,而已。
赵峰之所以没有格挡弩箭,是因为要冲出去杀人。
他手中宝刀一刀斩出,惊雷一刀斩!
一道圆弧形的刀气骤然爆发,将房顶上来不及退走的弓弩手一下子斩杀了数人。其余人落荒而逃。
”留活口!”看到岳朗等人已经冲出去,赵峰命令道。
镇武卫纷纷跃上房顶,快速飞驰追击。街上的百姓吓得四散奔逃,尖叫声、哭喊声、桌椅翻倒声混杂在一起,整条东大街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地面上到处是纷乱的杂物,菜叶等等。
“维持秩序。”赵峰命令剩下的镇武卫。
而这时候,他心中的危机感依然没有消除,他的神念范围内,后方一个穿着灰色短褐、打扮得像普通脚夫的人正逆着人流快速向他靠近。
赵峰一转头,一个侧闪。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火光在身侧亮起,弹丸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射向赵峰。
此人右手握着一把造型奇特的短管火铳,铜制的枪身在阳光下泛着暗淡的黄光。刚刚就是他混在人群中,离着赵峰只有十步距离的时候突然开枪。
火器在大燕朝是严禁民间私藏的违禁品,这人能弄到火铳,背后势力的来头绝不简单。
赵峰在千钧一发之际感知到了危险,但火铳的射速太快,他来不及完全闪避,只能稍侧身子,让弹丸击中了左肩胛骨的位置。
砰!
他只是感觉左肩胛骨有被撞击的感觉,却毫发无伤。弹丸被弹开了。
他是金身哪怕不运功,肉身也强横无比,还穿着宝甲,自然无虞。
那刺客显然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形,眼中闪过一丝惊骇。他的火铳曾经在三十步之内击穿过三层铁甲,如今近距离射击,竟然没能打穿一个人的身体?这人到底练的是什么邪门的功夫?
就是这么一愣神的工夫,赵峰已经出手了。
他的身形一晃,快如鬼魅,左手一探便扣住了那刺客持枪的手腕。只听“咔嚓”一声脆响,腕骨应声而断,火铳脱手落地。刺客闷哼一声,右手的袖子里忽然滑出一把匕首,寒光一闪,直刺赵峰的咽喉。
赵峰右手后发先至,一掌拍在刺客的胸口。这一掌他只用了三成力道,但已经是开碑裂石之威,刺客胸口的肋骨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口中狂喷鲜血。
“抓起来!”赵峰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