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帐里一片死寂。
火盆里的火焰在寒风中摇曳着,将巴图的身影投射在毡壁上,那影子高大而扭曲,像一头被困在牢笼中的猛兽。帐外的风在呼啸,像是整个天地都在为这一刻屏住了呼吸。
巴图的颤抖忽然停了。
他直起身子,缓缓地、一寸一寸地挺直了腰背。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睛,在这一刻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迸发出一种压抑了太久之后终于爆发出来的光芒。
“斡烈,我忍了你十年。”
他顿了顿。
“今天,不忍了。”
斡烈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但那张脸上的冷笑依然没有消失。
“你能怎么样?”
巴图的嘴角微微上扬,那不是笑,而是一种彻底的、毫无保留的释放。
“我请了两位客人。”他说。
帐门被人从外面掀开了。
寒风裹挟着沙尘猛地灌了进来,将火盆里的火焰吹得剧烈摇晃,差一点熄灭。大帐里的烛火摇曳着,明暗交替之间,两个人影从帐门外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身着长身玉立的英俊青年,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绝美的女子,穿着一件素白色的衣裙,外罩一件水青色的纱衣。
“谁!”
斡烈还没有反应过来,弘吉的脸色已经变了。
这个一向面色平静先天境高手,狼部第一高手,在看到那个白衣女子的瞬间,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苏……”弘吉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喉咙里像是卡了什么东西,发不出完整的声音。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白衣女子,瞳孔中满是不可置信和深入骨髓的忌惮。
“苏清婉?”
弘吉一字一句地说道。
大帐里的人全都愣住了。
苏清婉?
斡烈皱了皱眉头,一时没反应过来。
随即他突然脸色一白。
“素月静斋,苏清婉?”
“你怎么会在这?”他失声说道。
素月静斋的大名,北蛮很多人都听过。一听到这个名字,所有人都惊呆了。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而速赤双眼则是死死盯着赵峰,几年过去了,这张给他留下噩梦的英俊的脸,又出现在他眼前。他的手不仅颤抖起来。
“是你……”
“他是谁?”一旁的弘吉问道。
“大燕镇武司指挥使,赵峰。”赵峰平淡地说道。
“什么,他就是赵峰?”
在场的北蛮人顿时再次一片哗然。
空气凝固。
斡烈死死盯着赵峰和苏清婉,再看向巴图。
这时候,营地外已经响起了一片喊杀声。
巴图的骑兵已经联合赤松部、克烈部、忽鲁部和乌海部等几个小部落的兵力,对朝格尔带来的合答斤部的骑兵展开了围杀。
斡烈的眼中刚才的轻蔑和居高临下已经不见,待之而起的是恐慌。
“你果然投靠了燕国!”
“你该死!”
“速赤!”在宛若冰冻的空气中,弘吉骤然大喝,“带首领走!其余人拦住他!”
弘吉的身影刹那间拉成了直线,双刀泛起一层层刀浪,斩向苏清婉。
与此同时,大帐内桌椅碎成无数。
刀气,剑气,四射!
整个大帐被劲风撕成粉碎!
一百多名狼卫如同黑色的潮水向赵峰杀去,弯刀出鞘的声音整齐划一,像是一声闷雷在地底滚动。黑色的皮甲在火光中泛着暗沉的光泽,他们杀气腾腾誓要将赵峰撕碎。
然而赵峰已经祭出焚岳大枪,一枪横扫之下,立刻有十几名狼卫被扫飞。
而在另一边,先天真元轰鸣。
弘吉挡在苏清婉面前,双刀翻飞,一刀快过一刀,每一刀都带着先天境高手独有的恐怖威压。刀锋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离着数丈的地面上被刀气划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
但苏清婉的剑更快。
她的银色长剑,在空气中无声无息地穿梭,剑尖总是在最不可思议的角度出现,刺向弘吉最意想不到的位置。
剑气纵横灵动,飘忽不定,变化莫测,仿佛她手中的不是一柄剑,而是一缕随心所欲的月光。
弘吉咬紧牙关,拼尽全力阻挡着苏清婉,但他的眼神飘忽,他知道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胜算。他不是在战斗,他是在拼命拖住给斡烈争取逃生的机会。
而另一边速赤护着斡烈,已经骑上了汗血宝马,在十几名亲卫的护卫下飞驰而去,斡烈回头看向后面,他万万没有想到,他居然会被人逼到仓皇逃窜的地步。
而这时候,其余的狼卫疯了一般杀向赵峰,力图阻止他追击斡烈!
但是赵峰大枪横扫之下,每一击,都能将十几名武道高手的狼卫打得血肉横飞!
很快一百多狼卫就被他杀了一半多,但剩下的还是悍不畏死的死死缠住赵峰。
“赵大人,我来助你!”
另一边的四娘冲了过来,她手持银色的圆月弯刀,冲向狼卫,刀气纵横。她一刀劈飞了数个狼卫。
“骑我的马追!”
“好!”
赵峰骑上四娘的宝驹,朝着速赤和斡烈追去。
身后的兵刃交击声不绝,整个营地乱成了一锅粥。
到处都是厮杀声。
。
寒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斡烈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样狼狈过。
他伏在马上,黑色的貂皮大氅在身后猎猎作响,已经被风撕开了好几道口子。他的手紧紧攥着缰绳,指节发白,手心全是冷汗。胯下的赤血宝马正在以最快的速度奔驰,四蹄翻飞,将戈壁滩上的沙砾刨得漫天飞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