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在架子鼓前,把自己练到双手磨烂、鲜血淋漓,最终在舞台上敲出四百拍(BPM)恐怖极速的疯魔少年。
“除了我,没人能演。”郑辉的嘴角上扬,自信满满。
他抬起双手,借着窗外微弱的星光,端详着自己双手。
原版的男演员迈尔斯·特勒为了拍这部戏,每天打鼓打到双手起泡流血,确实很敬业。
但在最后那段长达九分钟的传奇Solo中,特写镜头里的很多技巧,依然需要靠专业鼓手当替身,再通过剪辑来掩盖。
但郑辉不需要。
系统赋予他的,不仅仅是满级的演技,还有那恐怖的满级身体强化与绝对控制力!
“试试看?”
郑辉闭上眼,他将面前的木桌想象成一套军鼓和镲片。
起初是极慢的节奏。
“哒…哒…哒…”他的左右手食指交替敲击着桌面,精准得像节拍器。
渐渐地,速度开始提升。
“哒哒哒哒哒哒…”
手腕的肌肉开始发力,力量通过小臂传导到指尖。这不是蛮力,而是精妙的控制。
在爵士鼓的演奏中,要达到极高的速度,靠的不是手臂的挥舞,而是利用鼓槌在鼓面上的反弹力,结合手指的细微拨动。
郑辉的呼吸变得绵长,他的意念集中在双手上。
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到了最后,房间里只剩下“嗡嗡嗡”的连成一片的闷响!他的双手在桌面上甚至挥出了残影,两根食指如同暴雨般倾泻在木板上。
四百拍!
超越了人类生理极限的四百拍!
郑辉猛然停手,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木桌上,被他手指敲击的地方,甚至微微有些发烫。
而他自己的双手,连颤抖都没有,呼吸依然平稳,感觉还能作出更高的速度。
“这种身体控制力,如果呈现在大银幕上,绝对会是影史级别的震撼。”郑辉在内心得意的想着。
不管这部片子最终被划分为商业片还是冲奖片,只要他亲自坐在那套架子鼓前。
不用任何替身,不切任何假镜头,一镜到底地完成最后那场神级Solo,这个表演本身,就能让所有的评委和观众统统闭嘴,乖乖地把奖杯和票房双手奉上!
至于摄影,反而是相对容易解决的问题。
《爆裂鼓手》的摄影风格非常硬朗。暖黄色的排练室灯光,大量特写(比如鼓槌上的汗水滴落、镲片上的血迹),以及为了凸显人物心理空间而精心设计的景深变化和轴线布置。
“我不需要一个充满个人艺术追求的摄影大师。”郑辉很清楚自己的需求。
很多时候,大牌摄影指导会在片场跟导演争夺画面话语权,他们会有自己的打光和构图习惯。
“我只需要一个基本功极其扎实、指哪打哪的工具人。我说光圈打到多少,他就给我打到多少;我说机位摆在离演员十公分的地方,他就老老实实把机器架过去。”
这种人,在现阶段的京城电影学院里,或者各大电影厂的基层摄影助理里,一抓一大把。
只要钱给够,找个听话的摄影工具人简直易如反掌。
一切都在脑海中理顺,剧本、剪辑、配乐、表演、摄影。
“不急。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接下来的半个月,《益西卓玛》的拍摄进入了最艰难的阶段。
剧组要在海拔近五千米的雪山脚下拍摄,高海拔带来的缺氧、严寒,让整个剧组怨声载道,连几个藏族群演都有些吃不消。
但这却成了郑辉大放异彩的舞台。
满级的体能让他在高原上如履平地。当副导演因为高反头痛欲裂、趴在氧气罐前吸氧的时候,是郑辉扛着沉重的监视器,在雪地里来回奔跑找机位;
当场务冻得手指僵硬打不响场记板的时候,是郑辉扯着嗓子,指挥着群演和惊慌的骡马走位。
他的果断、专业,以及那种永远不知疲倦的精力,彻底征服了剧组的每一个人。
谢飞看在眼里,喜在心里。他甚至在拍摄间隙,半开玩笑地对制片主任说:“这小子哪是来学习的,他就是个天生的片场暴君。
以后谁要是投资他的戏,根本不用担心超期,这效率,一个人能顶半个导演组!”
八月底,XZ的阳光依然刺眼,但风里已经有了几分秋天的萧瑟。
《益西卓玛》剧组的主体拍摄还有两周左右时间,但郑辉已经不能再留下来了。
九月一日,是京城电影学院新生报到的日子。
离开剧组的那天清晨,谢飞亲自把郑辉送到了贡嘎机场。
“老师,这段时间,辛苦您教导了。”郑辉站在航站楼外,给谢飞鞠了一躬。
“别跟我来这套虚的。”谢飞笑着摆了摆手,看着这个自己最得意的关门弟子,眼神里满是期许。
“回去好好上课,理论这东西,虽然你在片场用得挺溜,但真到了学术的高度,你还得沉下心来啃书本。别以为自己导了一场好戏,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
“您放心,我明白。”
“还有韩三坪跟你说的事。”谢飞收敛了笑容说道:“自己多长个心眼。中影的资源是好,但那里面的水也深。你第一部戏,无论拍什么,一定要把主控权牢牢抓在自己手里,明白吗?”
“明白。”郑辉点了点头,他其实不担心什么,老师无非担心自己被那些老油条拿捏。但不配合就换,再不行自己上,有满级导演,自己什么都不怕。
“行了,滚进去吧。到了京城给我来个电话。”谢飞挥了挥手,转身上了车。
几个小时后,飞机在跑道上加速,拉起,直冲云霄。
郑辉坐在舷窗边,看着下方绵延不绝的山脉在视野中逐渐缩小。
从世界屋脊的雪山,飞往华北平原的心脏。
现在是1999年8月底。
接下来,他要面对的,是京城电影学院1999级新生的开学报到。
那是中国电影的最高学府,是无数电影人梦开始的地方。
“文学系,摄影系,导演系…”郑辉靠在座椅靠背上念着。
“希望在那儿,能碰见几个有意思的工具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