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要和这个记者算账,他要对着的是别的。等演唱会结束,等钱落在口袋里后,他就要开始算账了,英文专辑已经做好,自己可不受气。
记者会后的两天,一晃而过。
二月十二日,演唱会正式开始的第一天。
台北市立体育场座无虚席,五万人的声浪几乎要将体育场的顶棚掀翻。
郑辉没有急着给高媛媛打电话,今晚只是测试。
在后台里,助理何岩遵照郑辉的指示,用一部连接了电话耦合器的固定电话,拨通了远在京城的李宗明的手机。
“喂?李总。”
“嗯,我在听。”电话那头,李宗明的声音传来。
等郑辉舞台上一首歌听完,李宗明说道:“虽然有点电话音的质感,但完全没有现场那些乱七八糟的尖叫和回声,也没有什么啸叫,音乐和阿辉的人声都非常干净,这玩意儿不错,好用。”
“好,那我挂了。”
得到确切的反馈,何岩挂断电话。演唱会结束,等郑辉下台后何岩对郑辉比了个“OK”的手势。
郑辉点点头,心中大定。
……
二月十三日,第二场演唱会开场前。
郑辉在休息室里,拨通了高媛媛的电话。
“喂,媛媛。”
“辉哥!”电话那头的声音立刻雀跃起来:“你那边要开始了吗?”
“还没,就是提前跟你说一声,今天晚上,大概九点多十点,等我电话。手机别静音,放在信号好的地方。”
“好!我一定等!”高媛媛的声音里充满了期待与兴奋:“辉哥,你加油!”
“嗯。”
京城,HD区,中海雅园。
高媛媛挂断电话后,整个人就像是上了发条,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她检查了一遍手机的电量和信号,又把手机擦了又擦,郑重地摆在客厅最中央的茶几上,好像那不是一部手机,而是一个即将接收神谕的圣物。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窗外夜色渐浓。
高媛媛根本无心做任何事,只是时不时地看一眼墙上的挂钟,心脏随着秒针的每一次跳动,都愈发地剧烈。
九点,九点半,九点五十…
当时针即将指向十点的时候,茶几上的手机,终于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了和弦铃声。
高媛媛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膛,她立马按下了接听键。
“喂?”
她刚说出一个字,就被电话那头传来的,山呼海啸般的声浪给彻底淹没了。
那是几万人的欢呼与尖叫,隔着电话线,依旧带着巨大的能量,狠狠地撞进她的耳朵里。
高媛媛愣住了,她甚至能清晰地听到,在那片巨大的声浪中,郑辉略带喘息的,对观众说“谢谢”的声音。
紧接着,一段她无比熟悉的,空灵而又悠远的钢琴前奏,响了起来。
是《夜空中最亮的星》。
音质太清晰了!清晰到她能听见钢琴的每一个延音,能听见贝斯的每一声低吼,更能听见郑辉那仿佛就在她耳边清唱的嗓音。
“夜空中最亮的星,能否听清,那仰望的人,心底的孤独和叹息…”
舞台上,郑辉闭着眼睛,深情地唱着。
京城里,高媛媛握着电话,跟着他的旋律,和他一起合唱起来。
当歌曲进入副歌,郑辉的声音愈发高亢,他唱完一句“给我再去相信的勇气”,突然将话筒转向了漆黑的观众席。
“越过谎言去拥抱你!”
五万人的合唱,通过小小的听筒,震撼着高媛媛的灵魂。
她不由自主,也跟着那巨大的声浪,放声唱了出来。
“每当我找不到存在的意义,每当我迷失在黑夜里,Oh~夜空中最亮的星,请指引我靠近你…”
她在京城的公寓里唱,他在台北的舞台上唱。
隔着几千公里的距离,隔着一片蔚蓝的海峡,他们的歌声,在这一刻,交汇在了一起。
一曲终了,现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
高媛媛还沉浸在幸福感中没有回过神来,电话那头,郑辉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是对着现场五万名观众说的。
“谢谢大家!谢谢!”
他平复着情绪,现场的尖叫声也渐渐平息下来。
“最近几天,每次唱起《夜空中最亮的星》,我的脑海里,慢慢的有了灵感,创作出来了另一首歌。”
他的声音通过电流,清晰地传到高媛媛的耳中。
“它就像是这首歌的一个回响,一个关于星空的,不一样的故事。
今天,我想趁这个机会,把这首歌,唱给大家听听。”
“《流星雨》。”
当“流星雨”这三个字,钻进高媛媛耳朵里的那一刹那,她的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时间,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
“如果我是星星…我希望我是那种,你一抬头就能看见的流星。”
“唰一下划过去,就一秒钟。但那一瞬间特别美,美到能让你记住一辈子。”
那天在中山公园里,她对着他许下的那个卑微而又绚烂的愿望,瞬间充满了她的整个脑海。
就在她失神的时候,郑辉对着乐队的方向,轻轻点了点头。
一段温柔的旋律,缓缓响起,像一阵拂过夜空的微风。紧接着,电话那头,郑辉的嗓音顺着旋律再次响起,唱出了歌词。
“温柔的星空,应该让你感动,我在你身后,为你布置一片天空…”
歌声里,带着小心翼翼的守护,和不求回报的付出。高媛媛怔怔地听着,只觉得字字句句,都是在对她诉说。
她那只是一句无心的呓语,他却把它谱成了歌,在几万人的见证下,唱给了她听。
他没有让她成为那颗转瞬即逝的流星。
而是,为她一个人,下了一场永不落幕的流星雨。
“陪你去看流星雨落在这地球上,让你的泪落在我肩膀…”
歌声还在继续,高媛媛蹲下身,握着手机,终于抑制不住潸然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