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走了。”她说。
“嗯。路上注意安全。”
“你也是。”她的声音变小了：“伦敦那边…你一个人，记得吃饭。”
“记得。”
她转过身，快步走向商务车。
走了两步又回头。
“辉哥。”
“嗯？”
“七月见。”
郑辉微微点头：“七月见。”
她钻进了车里，车门关上。
商务车缓缓驶出酒店的车道，汇入了戛纳海滨大道的车流中。
郑辉站在原地，目送车辆消失在拐弯处。
然后他转身走回酒店，上楼，回到房间。
何岩已经在房间里等着了：“辉哥，下午两点的TGV，戛纳到巴黎，大概五个半小时。到巴黎之后转欧洲之星去伦敦，今天晚上差不多能到。”
“行。”郑辉把行李拉好拉链，拎起装着三座奖杯的手提箱。
“走吧。”
……
TGV列车在普罗旺斯的原野上飞驰。
窗外是成片的薰衣草田和葡萄园，五月末的南法阳光充沛得有些过分，金黄色的光线把整节车厢都灌满了。
郑辉坐在一等座靠窗的位置，何岩坐在对面，林大山坐在过道另一侧。
他翻开何岩整理好的伦敦行程表，一页一页地看。
五月二十四到二十六号，BBC Radio 1直播、Radio 2录制。《Believer》打歌，顺便聊电影。
五月二十七到二十八号，MTV Europe录制。专访，加上沙滩派对视频在欧美首度完整播放。
五月二十九到三十号，Canal+录制。法国台，聊戛纳金棕榈和专辑，这个最顺理成章。
五月三十一到六月一号，美国电台连线。KIIS-FM、Z100、KROQ，通过卫星从伦敦连线洛杉矶和纽约。
六月二到三号，英国电视台录制。The O Zone、TFI Friday。
六月四到五号，MTV US连线TRL。《Believer》MV首播。
六月六到十号，休整，排练，为音乐节做准备。
郑辉合上行程表，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何岩见他不说话，也安静地低头处理其他事务。
列车穿过一个又一个隧道，车厢里明暗交替。
郑辉脑子里在过一遍每个通告的要点。
BBC Radio 1的主持人风格活泼、节奏快，适合聊轻松话题，说说拍电影的幕后趣事，再插几首歌。Radio 2偏向深度对话，可以聊创作理念，聊音乐和电影之间的关系。
MTV Europe要的是画面冲击力，沙滩派对的完整视频首播是重头戏。那个视频里他撕衬衫、打四百速架子鼓的画面，放在MTV上会炸。
Canal+是法国台，用法语打招呼、用英语聊天，开场就把金棕榈的话题抛出来，法国观众最吃这个。
美国电台连线就更直接了。
KIIS-FM是洛杉矶最大的流行音乐电台，Z100是纽约的，KROQ偏摇滚，三家风格不同，聊法不同，但核心诉求是一样的：让美国听众记住这张专辑和这个名字。
TRL是MTV美国的王牌节目，MV首播的效果取决于观众的实时投票和主持人的反应。
一切了然于胸。
窗外的风景从普罗旺斯的田野逐渐变成了法兰西岛的城郊，远处隐约可以看到巴黎的天际线。
列车减速进入巴黎里昂车站。
换乘间隙，郑辉在站台上给理查德打了个电话。
“Richard，我下午到伦敦。代言那边怎么样？”
理查德声音传来：“进展顺利。阿玛尼和欧米茄的初步条款已经谈得差不多了，卡地亚还在拉锯。这些预计六月初能全部搞定。
车辆方面奔驰也差不多，不过有个意外出现的商家，最近正在谈能不能两家并存，但六月初应该也能搞定。”
“好。你到时候直接来伦敦。”
“当然。等你手里的牌全部亮完，BBC、MTV、TRL，一轮通告跑下来，你在欧美的曝光量会再上一个台阶。
拿着这些数据去谈判桌上坐下来，报价又能往上抬一截。”
“明白。”
“享受伦敦吧。”理查德最后说了一句。
郑辉挂了电话，跟着何岩和林大山走向欧洲之星的站台。
列车钻进英吉利海峡隧道的那一刻，车窗外的世界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二十多分钟后，光线重新涌入。
窗外是英格兰南部的绿色田野，阴天，云层很低，和刚才南法的灿烂阳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典型的英国天气。
郑辉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戛纳的星光已经落幕了。
伦敦的战场刚刚开始。
下午五点半，列车缓缓驶入伦敦滑铁卢国际车站。
站台上，环球音乐英国分公司的一位年轻女公关经理已经等在那里，手里举着一块写着“ZHENG HUI”的牌子。
郑辉走出车厢，她立刻迎了上来。
“Mr. Zheng！Welcome to London！我是Sarah，环球英国这边的公关经理。”
她说话语速很快：“车在外面等着。今天先送您到酒店休整，八点半在公司有个小型会议，跟分公司负责人确认一下后面的宣传计划和音乐节安排。”
“没问题。”
黑色的商务车穿过伦敦傍晚的车流，从滑铁卢桥上驶过。泰晤士河在桥下缓缓流淌，河两岸的灯光刚刚亮起来。
左边是国会大厦和大本钟的剪影，右边是南岸的现代建筑群。
何岩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感慨了一句：“欧洲的城市都这样吗？这么旧？”
林大山说了句：“路比戛纳宽。”
郑辉没说话，目光扫过车窗外的伦敦街景。
前世他没来过伦敦。
这一世，他将在这座城市待上半个多月。
BBC、MTV、Canal+、美国电台、英国电视台，一个接一个地跑，一个接一个地聊，把金棕榈的热度、把专辑的旋律、把他这个名字，钉进每一个欧美观众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