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马修·布莱克和格莱美演出统筹团队已经在等着了。
桌上摆着舞台分镜图、灯光走位表，还有几份视频剪辑方案。
马修一看见他，就先笑着开了句玩笑：“欢迎回来，Mr. Nine Nominations（九项提名先生）。”
郑辉拉开椅子坐下：“如果最后只拿一个，听起来就没那么威风了。”
“放心，至少不会只拿一个。”
马修坐在他对面，把一份文件推了过去。
“今天主要聊《Hall of Fame》的现场表演。我们前面已经向组委会上报了这首歌作为演出曲目，审核已经过了，现在要确定的是舞台呈现。”
旁边的演出总监按下遥控器，大屏幕亮了起来。
“这是我们做的第一版视觉方案。”
画面里，先是黑场，然后是一束光打下来，前奏响起。
紧接着，大屏幕上开始闪过一张张影像，猫王、披头士、迈克尔·杰克逊，还有拳王阿里、马丁·路德·金、玛丽莲·梦露，以及一些时代符号极强的历史人物和舞台瞬间。
整支视频放完，演出总监看向郑辉：“我们想把这首歌做成一种致敬与传承的感觉，不只是唱给音乐人听，而是唱给所有在时代里留下名字的人听。你觉得怎么样？”
郑辉想了想，说道：“方向是对的。”
对方立刻问：“具体呢？”
“猫王、披头士、迈克尔·杰克逊这些都可以留，辨识度够高，一眼就能让观众进入情绪。”
“但有些画面切得太满了。”
“这首歌不是MV，它是现场。现场最大的主角应该是声音和人，不是后面的屏幕。
你们这版视频如果全程这么密，观众眼睛会一直被屏幕拽走，反而削弱现场感。”
演出总监点点头：“你的意思是，留白多一点？”
“对，尤其主歌部分。”
郑辉说道：“主歌可以更克制，画面少一点，给人声和歌词让路。
等副歌再把情绪顶上去。还有最后一遍副歌，传奇人物的画面可以慢下来，不要再疯狂快切。”
马修在旁边问：“为什么？”
“因为那时候观众情绪已经起来了。”
郑辉说道：“你不是要刺激他们，你是要让他们记住。”
会议室里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都点了点头。
演出总监又问：“那灯光部分呢？我们现在设计的是前半段单色冷光，后半段逐渐抬亮，再配合后屏一起推高潮。”
“可以。”
郑辉没怎么改。
“这首歌不需要太花哨。人站在台上，唱清楚，比什么都重要。”
会开了两个多小时，最终方案基本敲定。
……
二月十九号，斯台普斯中心。
格莱美的彩排分为三天，每个表演嘉宾有九十分钟的排练时间。
并不是所有人都一起来，而是轮流安排，按照咖位和重要程度排序。
第一天排练的，通常是新人或者档次还没够高的表演者。他们需要更多的时间来熟悉舞台、调试设备、磨合走位。
第二天开始，才是大牌的时间。
郑辉被安排在第二天。
和他同一天排练的，还有命运之子和麦当娜。
这个安排本身，就已经说明了格莱美组委会对他的定位，他不是来凑数的新面孔，他是这届格莱美的核心表演嘉宾之一。
上午十点，郑辉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走进了斯台普斯中心。
这座体育馆平时是湖人队的主场，但为了格莱美，整个场地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演出场馆。
空荡荡的场馆里，只有工作人员和少数几个提前到场的团队在忙碌。
命运之子的彩排刚刚结束，碧昂丝和另外两个成员正从舞台上走下来，和自己的编舞团队低声讨论着什么。
经过郑辉身边的时候，碧昂丝抬头看了他一眼，微微点了点头，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郑辉也点头回应。
他们之前没有正式交流过，但在这个圈子里，九项格莱美提名的含金量不需要自我介绍。
每一个走进这座场馆的人，都知道他是谁。
轮到郑辉的时候，他走上了那座舞台。
九十分钟，足够了。
他先和音响团队确认了返送监听的音量和频率分配，确保自己在舞台上能清晰地听到每一个乐器的声部。然后试了话筒，走了一遍整首歌的走位路线。
《Hall of Fame》的编排并不复杂。
开头，舞台全暗，只有背景屏幕上的黑白影像在无声播放。
猫王的身影在荧幕上摇曳，观众席上只有那些历史画面投射出的微弱光芒。
然后，一束追光从天而降，打在舞台中央。
郑辉站在光柱里，开口唱出第一句。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舞蹈，没有花哨的舞台机关。
就是一个人，一支话筒，一道光。
排练的时候，他只唱了两遍。
第一遍是调音，确认话筒增益、混响参数、与伴奏带的音量平衡。
第二遍是完整走台，从入场到退场，每一步踩在哪个位置，每一个转身面向哪个机位，全部走了一遍。
音响总监在调音台后面听完，摘下耳机，转头对旁边的环球音乐派来的人说了一句：“他的声音太稳了，我几乎不需要做任何实时调整。”
环球音乐的人看了他一眼：“你要是以后还有和他合作的机会，你会习惯的。”
九十分钟的排练时间，郑辉用了不到四十分钟就结束了。
走下舞台的时候，麦当娜的团队正在后台准备。一群舞者在走廊里热身，编舞师拿着对讲机和舞台监督协调灯光切换的时间点。
麦当娜本人坐在化妆间里，透过半开的门看到走过的郑辉，举起手里的咖啡杯，遥遥示意了一下。
郑辉微微颔首，没有停留，径直走向了出口。
何岩跟在后面，小跑着追上来：“辉哥，排练这就完了？”
“完了。”
“可是时间还剩五十分钟呢……“
“剩下的时间让音响团队自己调就行，他们知道我要什么。回酒店，等二十一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