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辉看着她,今年二十一岁的范彬彬。
站在同安影视城傍晚的回廊里,残妆未卸,头发还带着一点被头套压出来的湿意,眼里有光在闪。
在他的托举和打磨下,眼前这个范彬彬,比历史上同一时间的她更要耀眼。
那张脸已经彻底长开了,她的眉目间既有少女的明媚,又已经有了压得住场的美艳。艳光四射,让人移不开眼。
可真正让郑辉移不开眼的,不只是这张脸,是她刚才那句话。
“对你挑的人,你更应该有信心。”
她说得如此野心勃勃,又如此笃定。
那种“我要往上爬,爬到谁也够不着”的野心,那种“我配得上所有好东西”的理直气壮,比她那副皮囊更让郑辉心动。
郑辉忽然笑了笑:“你怕我不满意?怕我看了这场戏,觉得还不够?”
范彬彬没说话,她不是不想说,她是一下被他说中了。
这几天压在心里的那些东西,被人掀开了。她不想露怯,更不想在郑辉面前露出那种小心翼翼的委屈。
可她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郑辉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放低:“彬彬,你怕的不是我不认可你。”
范彬彬抬眼看他。
郑辉说:“你怕的是,你觉得你要成为另一种人,才能留在我身边。”
回廊尽头的风吹过来,带着一点夏末傍晚的热。
范彬彬的手指慢慢攥紧,郑辉没有避开这个问题。
他也知道这个问题迟早会摆在她面前。
高媛媛有高媛媛的路。
那是烟火气,是家,是热粥,是粽叶香,是纽约六月清晨那一桌把他整个人从冷清里拽出来的东西。
范彬彬不一样。
她从骨子里就不是那种会把一生安放在厨房和庭院里的人。
她可以学,她可以做,她甚至可以做得很好。
但那不是她真正想要的生活。
她要红毯,要镁光灯,要奖杯,要角色,要所有人看见她。她要争,她要赢,她要把曾经轻视她的人一个个踩过去。
郑辉太清楚这一点了,也正因为清楚,他才不会逼她去装成另一个人。
“我不否认。”
郑辉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我最开始想认识你,是因为你的美。”
范彬彬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郑辉继续道:“九九年的你,才十七八岁,站在商演的后台,就已经开始显露美貌。
那时候你还没今天这些作品,也没今天这些底气,可我一眼就知道,这张脸迟早会被很多人记住。”
“但如果只是美,我不会花这么多心思,我给你的资源,已经足以让我在圈里换好多个美女了。”
“我更喜欢你这种谁都不服的劲。”
“你那时候刚和琼瑶公司解约,《笑傲江湖》把你当那时候谋女郎国际章的备胎,你都觉得委屈。
如果是别人,估计觉得能有戏拍就不错了,你偏偏不是。”
“你觉得自己不该被这么用,你觉得自己值得更好的。”
“彬彬,这种心气,才是我爱你的原因。”
范彬彬怔住了。
郑辉没有停:“是的,我爱你,不仅仅是喜欢。”
“我爱你的美艳不可方物,爱你的野心勃勃,更爱你一点委屈都不藏,得志了就张狂地和她们对骂。”
“你鲜活、坦荡、贪心,又敢把贪心说出来。”
“你想要往上爬,爬到谁也够不着,你觉得自己配得上所有好东西。”
郑辉看着她:“你如此鲜活,如此坦荡,怎么能让我不爱你?”
范彬彬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她一直以为,郑辉喜欢她的漂亮,喜欢她的热烈,喜欢她在他面前毫无保留的依赖和主动。
她也知道郑辉欣赏她的野心。
可她没想到,他会把这种野心说成爱她的理由。
不是缺点。
不是需要藏起来,把它修饰得体的东西,而是他爱她的理由。
郑辉说:“所以别去学谁。”
范彬彬眼眶彻底红了。
郑辉低声道:“媛媛有媛媛的好,你有你的好。她能给我的东西,我珍惜。你能给我的东西,没人替代。”
“你做不了别人,别人也做不了你。”
“继续往上爬,继续去抢你想要的聚光灯,我会一直在你身后支持你。”
范彬彬听完,心里那块压了很多天的石头,突然松开。
她没有哭,她范彬彬不是那种会在这种时刻哭的女人。至少,不是当着他的面哭。
她把那股翻涌上来的情绪压回去,然后她转过身,走在了前面。
步伐很快,带着点故意的风情。
她就那么走在前面,带着他,穿过影视城的甬道,穿过收工后空荡荡的街景,穿过晾晒着戏服的竹竿底下,一路走回了剧组给她安排的那座小院落。
郑辉跟在她身后,看着她推开院门,走进去。
她站在门边,手搭在门框上,侧过头看着身后跟进来的他,她眼神里的东西太多太烈。
郑辉走进院子,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范彬彬转过身来,面对着他,说:“爱我。”
没有铺垫,没有前戏般的暧昧试探,没有小女人的欲拒还迎。
她说完这两个字之后,没有等他的回应,自己动手解开了戏服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