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辉回答:“因为我想探索表演艺术的边界。”
“约翰·威克是一个隐退杀手,他的存在建立在隐藏和伪装之上。
一个把真实面孔藏在另一张脸下面的演员,去扮演一个把过去藏在另一种生活下面的杀手,我觉得这两者之间,有天然共鸣。”
“不过,如果只是这些,也不够特别。”
他的语气变了,带着一种特殊的情感:
“其实我做这件事的真正原因,是因为我着迷于一种感觉,凭空创造一个人,让他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他看向台下所有记者。
“在我的祖国中国,我已经做过一次这样的事情。”
这句话立刻让在场中国记者露出会心微笑,也让那些不了解内情的外国记者竖起耳朵。
郑辉继续说:
“今年年初,我在中国拍了一部爱情喜剧。我不仅是导演,还以一个完全虚构的身份,我给他取名叫林长阳,出演了男主角。”
“那一次我使用了特效化妆,把自己变成一个相貌平庸、性格懦弱的普通年轻人。”
“我让这个人在现实世界里存在了半年。”
“他有名字,有照片,有媒体报道。他接受过采访,他和其他演员一起拍戏。
他的电影上映时,数以百万计的中国观众走进影院,看着他笑,看着他哭。”
“没有一个人看破。”
“半年,一个从未存在过的人,在现实世界里活了半年。然后,我在发布会上把他从世界上消除了。”
台下记者们听呆了。
“我站在那间发布会的台上,把硅胶假体撕下来,把牙套取出来,让那些看着林长阳活了半年的人,亲眼看着他消失。”
他的目光变得遥远。
“那一刻,我感受到了一种我无法形容的东西。
把一个虚构灵魂赋予现实存在,又在所有人面前将他收回,这种感觉让我惊叹,也让我着迷。”
他重新看向记者们。
“这一次,约翰·威克也是同样的事情。只是上一次用的是特效化妆,这一次用的是纯粹肌肉控制。”
“还有,这次是另一种实验,实验另一种可能性。”
他微笑了一下。
“不过,这个实验我只做到了一半。”
台下立刻有人追问:“一半?另一半是什么?”
郑辉只是说:“下个月你们就会知道。”
记者们骚动起来:“能透露一点吗?”
“不能。”郑辉笑着说:“但我可以告诉各位,等另一个实验也做完,我后面应该不会再做关于变身的事情了。”
他顿了顿。
“当然,《疾速追杀》有续集,至于是以我本人的面孔出演,还是继续用约翰·威克这张脸,那就要看之后的情况了。”
一个美国记者迫不及待举手:“郑先生,你说在中国已经做过一次,是什么时候的事?”
“去年下半年到今年二三月。”
“电影叫什么?”
“《我的野蛮女友》。”
“我能在美国看到吗?”
郑辉笑了笑:“暂时不行,但之后应该会有海外发行。”
记者们飞速在笔记本上记下这个片名。
已经有人开始盘算,回去之后一定要搜集这部中国电影的全部资料,写一篇关于郑辉“第一次变脸”的深度报道。
这种故事太好写了。
一个人,在两个不同国度,用两种不同方法,创造了两张完全不同的脸。
第一次在中国,变成一个怯懦温柔的普通人。
第二次在威尼斯,纯粹靠肌肉控制,变成一个冷血无情的杀手。
后续提问又持续了将近半小时。
记者们的问题从技术细节到创作动机无所不包。
“约翰·威克的面部控制需要练习多久?”
“长期训练。”郑辉回答:“首先要了解每一块肌肉的控制方式,然后反复建立新的表情模式。
最困难的不是变成那张脸,而是在拍摄中维持那张脸,尤其是动作戏。”
“近身格斗不会让肌肉失控吗?”
“会。所以动作设计必须和面部控制配合。我和动作团队花了很多时间确保大幅度身体运动不会破坏角色状态。”
“电影里所有动作戏都是你本人完成的吗?”
“是。”
“包括红圈俱乐部那个七分钟长镜头?”
“包括那个七分钟长镜头。”
又是一阵惊呼。
有记者把话筒递向德尼罗。
“德尼罗先生,您怎么看郑导这种表演方式?”
德尼罗拿起话筒:“我从业四十年了,我以为我见过表演能达到的极限。”
他看了郑辉一眼。
“但他让我知道,我之前看到的不是极限,只是我自己的天花板。”
发布会接近尾声时,新闻官宣布了最后一条消息。
“由于各方反响热烈,电影节组委会决定,除了重映场次,明天下午将在电影宫再增设一场《疾速追杀》公映场。
此外,从后天开始,圣保罗中心每天固定安排一场《疾速追杀》重映,直至电影节结束。请有意观看的记者和观众关注官网排片信息。”
这个消息又引发一阵骚动。
一部电影在威尼斯电影节期间获得额外加场待遇,虽然不是没有先例,但通常只发生在口碑真正炸裂的影片身上。
组委会这么做,显然已经预判到接下来几天这部电影会被疯抢。
不是因为电影本身,虽然它确实好看。而是因为发布会上发生的一切。
从今天开始,每一个走进放映厅看《疾速追杀》的人,都不只是在看一部动作片。
他们是在看一场前所未有的表演。
他们会盯着银幕上那张冷硬面孔,试图在每一个特写镜头中寻找郑辉的影子。他们会放大每一个微表情,研究每一次肌肉牵动。
而这种观看方式本身,就会让他们获得超现实的观影体验。
发布会结束。
记者们如潮水般涌出赌宫,奔向各自的新闻中心和酒店房间。
每一个人都在赶稿。
每一个人都知道,今晚这条新闻,会在明天的全球媒体上炸开。
新浪的记者是跑回新闻中心电脑前的。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标题早就在脑子里成型。
【水城变脸!郑辉在威尼斯再现“消失的面孔”,纯肌肉控制变身约翰·威克震惊全场】
央视电影频道记者写的语气更加克制,但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网易的角度更戏剧化。
【从林长阳到约翰·威克:郑辉凭空创造了两个人】
那天深夜,消息通过各种渠道,卫星传输、越洋电话、拨号上网、电子邮件,传回各国编辑部。
在京城,在纽约,在伦敦,在巴黎,在东京。
所有拿到消息的编辑,反应都出奇一致。
先是沉默,然后...
“这是真的?”
“是真的,有现场视频。”
“给我看。”
看完之后,又是沉默。
然后...
“头版。”
“明天的头版。”
“不,今天的头版。加印。”
威尼斯丽都岛的新闻中心灯火通明。
传真机嗡嗡作响。
公用电脑前排起长队。
有人在走廊里打电话,声音兴奋到发颤。
“我看到了。不是特效,不是化妆。他当着我们的面,就坐在我对面两米,用面部肌肉把自己从一个杀手变回郑辉。
是的,我确定。不,我没喝酒。你他妈赶紧给我在头版留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