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菲临上车前,忽然哼了一句《路过人间》的调子。
那声音很轻,她回头看了郑辉一眼。
郑辉站在车旁,回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车子开出别墅区后,林大山看了眼后视镜:“老板,回紫玉山庄?”
郑辉往后看了会,确定后面没有跟车。
“去王菲公寓。”
林大山没有多问,方向盘一打,车子汇入夜色。
王菲的公寓郑辉已经很熟,门开得很快,王菲打开门看着他:“你不是回家了吗?”
郑辉走进去,反手关门:“路过人间。”
王菲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贫。”
窗帘拉上,客厅的灯很快暗下去,房间内有女声吟唱起来,空灵,高亢,让人听着心痒痒。
第二天郑辉醒得比王菲早,他起身去厨房找水,顺便做个早饭。
冰箱一打开,他沉默了。
里面就几枚鸡蛋,几瓶矿泉水,厨房桌面上有几包泡面。
连根青菜都没有。
他没说什么,煮了两包泡面,又煎了两个鸡蛋。
没有葱,没有菜,连火腿肠都没有。
两碗面端上桌,王菲坐下,看了看金黄的煎蛋:“手艺不错。”
“主要是你家食材给了我很大发挥空间。”
王菲笑了一声,挑起面吃了两口,才问:“昨天打电话干嘛?”
郑辉一听这个,眼睛立刻亮了:“我昨天去射击射箭管理中心了。”
王菲抬头:“打枪?”
“嗯。”郑辉兴致勃勃:“一整天,手枪、步枪、移动靶、飞碟,都试了。弹无虚发。”
王菲看他:“又吹。”
“真不是吹。”郑辉兴致很高:“二十五米手枪速射,五十米自选手枪,十米移动靶,后面还有双向飞碟、双多向飞碟。
尤其飞碟,太爽了,碟靶飞出来,砰一下碎一个。双多向一次两个,枪口一转,砰砰,两片全碎。”
他说到这儿,手指还下意识比了一下枪口切换的动作。
“我后面没忍住,打了两百多发。”
王菲看着郑辉在那边兴致勃勃的聊着,她认识郑辉几年,见过他在舞台上的光芒四射,见过他在录音棚里胸有成竹。
可他很少像现在这样,单纯因为一件喜欢的事兴奋,像一个小孩忽然捡到最喜欢的玩具。
王菲问:“这么好玩?”
“特别好玩。”
“我看过你美国比赛那个视频,但没亲眼看过。”
“那个不一样。”郑辉说:“美国那次带着宣传目的,是《疾速追杀》的现实实验,镜头、媒体、赛事,全都在里面。昨天没有那些算计,就是单纯打枪。”
“下次叫我。”王菲突然说:“我想看看。”
郑辉闻言立刻拿起手机:“别下次了,我问问今天能不能去。”
王菲愣了下:“不是吧,你瘾这么大吗?昨天不是刚去。”
“难得遇到喜欢的。”郑辉拨号前解释了下:“我对车没什么感觉,能代步就行;烟我不碰;酒要不是跟你喝,我也基本不碰。
现在那些庆功宴、饭局,也没人能让我敬酒,我基本就是喝茶、喝果汁。”
“所以我一直以为,我除了拍电影、写歌,没有别的会上瘾的东西。”
“结果昨天发现,打枪太有意思了。”
王菲忍不住笑:“你还挺好养。”
“也不算好养。”郑辉想了想:“我打得有点多,两百多发霰弹,可能挺费钱。”
“你还差那点钱?”
“不是钱的问题,国家队的场地和弹药,我总不能白嫖。”
电话接通。
许海峰的声音从那边传来:“郑辉?”
“许教练,是我。”郑辉说:“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我问下,我今天还能过去打吗?”
那边没有任何犹豫,马上说道:“能,你想打什么?”
“双多向飞碟吧,那个最有意思。”
“几点?”
郑辉看了眼墙上的钟:“三点?”
现在虽然十月,但中午还是有点热。
许海峰说道:“可以,正好我也有点事想跟你谈。”
电话挂断,王菲看他:“真去?”
“真去。”郑辉把手机放下:“都约好了,下午三点。”
王菲低头吃面:“行,我也去看看。”
吃完简单的早餐,两人没急着出门。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郑辉躺在沙发上,和王菲刚消完食。
王菲靠在他胸膛上:“你昨晚说的纯音乐,真有东西了?”
“有个大概。”
“什么样?”
“暂时叫《Victory》吧,胜利的意思。”
“管弦乐做底,大编制的,弦乐群要厚。然后叠电子合成器,做出那种宏大的空间感。
打击乐用定音鼓和军鼓交替推进,节奏是进行曲式的,但不是那种常规的行军感,要更有压迫力。”
他说着,两手在空气中比划着音乐结构的走向。
“你的人声,在整首曲子的高潮段进来。不唱词,纯吟唱。我给你示范一下。”
郑辉做起来,清了清嗓子,从喉咙里发出一段旋律。
那段吟唱没有歌词,只有元音的起伏。
声线从低处爬升,在最高点绽开,带着庄严和辽阔,像是站在群山之巅俯瞰人间万象。
王菲听了两遍,捕捉到了旋律的骨架。第三遍的时候,她跟着轻声哼了出来。
同样的旋律,从郑辉嘴里唱出来是厚重大地般的。从王菲嘴里唱出来,却像是云层之上的光,空灵、缥缈,带着不属于人间的透明质感。
郑辉停了下来,听她唱完整段,他在心里把王菲的版本和脑海中那首曲子的原版做了对比。
原版那段女声吟唱已经足够经典了,但王菲的嗓音赋予了它另一层维度。
更冷,更高远,更像是从另一个时空传来的回声。
他鼓了鼓掌。
“比我预想的还好。”郑辉说:“今天下午打完枪,晚上我直接去棚里把底轨做出来,然后你再来录个人声就行。”
王菲没说什么,又哼了一遍那段旋律,这次加了一些自己的处理,在尾音的地方做了一个气声转换,像叹息又不是叹息。
郑辉听完,眼睛又亮了:“你加的这个尾音好,就这样。”
王菲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着,她对这段吟唱也很满意。
两人正聊着,王菲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眼来电,眉毛一动。
那英。
王菲接起来,还没说话,那边已经开门见山。
“你跟郑辉怎么回事?”
王菲面不改色:“什么怎么回事?”
“少装。”那英声音很大:“昨晚他都坐你后面了,离你那么近,你俩是不是好上了?”
王菲看了郑辉一眼。
郑辉靠在沙发上,装作没听见,只是脸上挂着笑的找了本书看。
“你别瞎猜。”王菲说。
“我瞎猜?”那英哼了一声:“我眼睛又没瞎。姐们,你跟我说句实话,我又不会给你瞎传。”
王菲没承认,也没否认,只说:“你不是有通告吗?快去忙你的吧。”
那英听王菲这句话也明白,她忍不住感慨:“行啊姐们,你吃得真好。”
王菲脸一热:“呸。”
她直接挂了电话,郑辉笑出声。
王菲把抱枕砸过去:“笑什么?”
郑辉接住抱枕:“那姐挺直白。”
“她那张嘴迟早害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