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郑辉让何岩在无锡找了一间条件还过得去的录音棚。
无锡不是音乐重镇,好的录音棚不多,但找一间能录小样的地方不算难。
下午两点,郑辉带着范彬彬到了录音室。
录音室不大,隔音还行,一架电子琴、一套简单的鼓机、一台四轨录音设备。郑辉看了一圈,点了点头。
录小样而已,不需要太好的设备。
他坐到电子琴前面,先弹了几个和弦试音,然后抬头看着坐在沙发上的范彬彬。
“我先唱一遍给你听,你感受一下整体的情绪走向。”
范彬彬点头,郑辉按下录音键,手指落到琴键上。
第一首,《追光者》。
他用电子琴简单铺了一层和弦底色,然后开口唱。
“如果说你是海上的烟火,我是浪花的泡沫。”
他唱的是男声版本,但唱的时候刻意压低了自己的声线特色,尽量去靠近叙述性的感觉,让范彬彬能更清楚地感受到旋律本身的走向,而不是被他的嗓音带跑。
“某一刻,你的光照亮了我。”
“如果说你是遥远的星河,耀眼得让人想哭。”
“我是追逐着你的眼眸,总在孤单时候眺望夜空。”
唱到副歌,旋律升起来,像是一个人仰头看向天上的星星,够不到,但也不愿意低下头。
“我可以跟在你身后,像影子追着光梦游。”
“我可以等在这路口,不管你会不会经过。”
范彬彬坐在沙发上,她在这首歌里听见了自己。
那是去京城突袭郑辉时候的自己。
那时候的她,刚和琼瑶解约,刚准备跳入一个火坑,而他已经是让人仰望的存在。
她去之前确实有想把身子给他的心思,但心里不免也有:这个人的光,我能不能借一点?
两人有了关系,后面娱乐圈发展有个大歌星朋友,肯定也能顺利一点。
只是没想到后面发展出乎自己预料,他把自己留下了,把自己捧起来了。但他也越来越高,如日中天,她逐渐沉溺于在他的光芒之下。
然后是第二首、第三首、第四首…
郑辉一首接一首地唱,中间只停下来喝几口水、调整一下键位。
他的速度很快,因为这些歌的旋律和歌词都完整地存在他脑海里,他要做的只是回忆出来。
每一首歌之间,范彬彬的表情都在变化。
《只对你有感觉》的时候,她嘴角翘起来,因为这首歌太甜了,而且是合唱,她已经开始想象自己和郑辉在舞台上对唱的画面了。
《不得不爱》的时候,她的脚开始跟着节拍轻轻打拍子,身体忍不住跟着律动。
《爱你》的时候,她笑出了声。
“Oh baby情话多说一点”。
她打算后面学好后拿这首歌去和郑辉撒娇,让郑辉给自己多说点情话,哄哄自己。
然后到了《雨爱》,她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你的呼吸像雨滴,渗入我的爱里。”
旋律忽然从明亮变成了阴郁,像是晴天里忽然飘来了雨。她听出了这首歌里的情绪,甜蜜中的不安,阳光底下的阴影。
“暧昧让人受尽委屈,找不到相爱的证据。”
她真的受了很多委屈。
他接高媛媛电话时候的温柔语气;她收集的那些剪报和照片;每一次在公众面前否认关系时,嘴角的笑和心里的疼。
那些委屈,她从来没和任何人说过,包括郑辉。
但他能明白,并且,他把这些委屈写成了歌。
《猜不透》
“猜不透,你最近时好时坏的沉默。”
他去陪高媛媛的那些日子,她手机放在枕边,等一条短信都等得坐立难安。
《情歌》让她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你写给我,我的第一首歌。”
她想到了《若梦》,想到了丽豪园的客厅里,他第一次把那十首歌唱给她听的那个下午。
那个下午改变了她的一生。
《我爱他》
郑辉的声音在这首歌里忽然放开了,不再克制,不再叙述。
那种爆发力虽然是以男声呈现的,但她能感受到,如果换成她来唱,这首歌会有多过瘾。
“我爱他,轰轰烈烈最疯狂。”
她在心里跟着默念了一遍。
我爱他。
这三个字,她在任何公开场合都说不出口。
但在歌里,她可以尽情的唱,她要唱的响亮。
最后一首,《下一个天亮》。
“有些故事不必说给每个人听。”
“有些泪水只留给自己。”
“等下一个天亮,去上次牵手赏花那里散步。”
旋律慢慢落下来,像是一场大雨之后的天晴。不是轰轰烈烈的和解,而是安安静静的继续。
她不走,她继续等,等有一天,不用再躲躲藏藏。
范彬彬听完整张专辑,眼里已经发着光了,这张专辑如果普通发行,已经足够强。
十首歌,旋律都抓人,情绪线完整,唱片销量不会差。
可一旦它和郑辉范彬彬绯闻绑定,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它会成为华语乐坛第一张真正意义上的绯闻专辑,明明白白地告诉你,这是我的故事,这是我和那个人之间的故事。我不承认,但我唱给你听。
这个概念,以前没有人做过。
“辉哥,这张专辑回京城后我们就开始做吗?”
“歌词和曲谱我回去整理完善一下,编曲这月就给做出来。下月我要出国,不过走之前会叫来郑生,让他安排你录歌这些事情。
你回去后把每首歌的小样反复听熟,把情绪吃透。等进棚的时候,争取一周内录完。”
“那专辑名字呢?”
郑辉想了后说道:“这个我没想好,到时问问郑生,如果没有合适的,就叫《追光者》吧。”
范彬彬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了。
她现在脑子里全是那十首歌的旋律,尤其是《暧昧》和《我爱他》,这两首歌的副歌部分像是刻进了她的脑子里,挥之不去。
她已经开始期待这张专辑发布后的那一天了。
记者们会怎么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