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事到了八月底，看起来都像临时起意。
《仙剑奇侠传》剧组忽然立项，胡歌、刘亦菲、舒畅、陈好四个名字被放进一张筹备名单里，外面的人只会觉得郑辉又要造一个新爆款。
可这条线真正的开头，要往前拉到2003年1月。
那时候张纪中版《天龙八部》正在紧锣密鼓地收尾拍摄，陈好在里面演阿紫。
她和舒畅、刘亦菲都熟。
在剧组里同吃同住，化妆间低头不见抬头见，彼此之间总能说几句闲话。
李宗明就是在这个时候找上陈好的：“公司想签两个小姑娘，一个舒畅，一个刘亦菲。你和她们熟，先帮我递个话。”
陈好知道这两个女孩情况，舒畅和刘亦菲都还小。
舒畅，她虽然早早出来拍戏，心智比同龄人成熟，但身边还有舅舅和家里人。
刘亦菲更麻烦，她背后不是普通家庭。
陈好说：“李总，我可以帮你约，但话怎么说，你自己把握，她们都不是一个人能做主的。”
李宗明说：“我明白，我也不跟小孩谈空头支票。能不能成，先见一面。”
陈好找两人选的是舒畅戏不多，刘亦菲也刚好在休息的时间。
陈好把两人和她们家人叫到一起，问道：“你们听过郑辉郑导的经纪公司吧？”
舒畅点头：“听过啊，谁没听过。”
刘亦菲也点点头。
只是听到郑辉这个名字时，她眼里明显亮了一下，原本安静的神色里多了点雀跃，像是下意识想说什么，又很快忍住了。
陈好看着她们：“李宗明李总想见你们，谈签约的事，不是马上要你们答应，就是先聊聊。”
舒畅怔了怔，下意识看向旁边的舅舅，刘亦菲则看向了母亲刘晓莉。
陈好补了一句：“别怕，李总做事挺规矩的。他要见，也是跟你们家里人一起见。”
舒畅的舅舅先问：“陈好老师，你现在就在他们公司？”
“嗯。”
“怎么样？”
陈好笑了一下：“挺好的。”
她没有在两个小姑娘面前说太多，只是把时间定在当天晚上。
李宗明到得很准时，他只带了一个法务和一个助理，手里拿着资料。
见面后，他没有先讲郑辉有多厉害，也没拿范彬彬和高媛媛的成功故事砸人，而是先把公司的基本模式说清楚。
“我们公司签艺人，不会要求艺人参加乱七八糟的饭局，也不会让未成年演员去接不合适的商务。”
“新人约，三七分成，底薪每月一千五，公司负责培训、形象包装和资源对接。
合约五年，中途有保护条款，如果公司连续一年没给安排任何工作，艺人可以单方面解约。”
舒畅舅舅对这个条款很满意。他见过太多经纪公司把艺人签下来之后就雪藏，不给你拍戏也不放你走，活活把人耗死。有这个兜底条款，至少不用担心被恶意雪藏。
至于分成比例，三七对于新人来说是行业常规，没什么可挑剔的。
她舅舅问：“如果签了，公司能给什么？”
李宗明把一份简单资料推过去：“郑导手里有一个仙侠剧项目，《仙剑奇侠传》。
我们已经拿下影视改编权，目前预计下半年筹备，九月份左右开机。舒畅如果签约，公司会给一个重要角色。”
舒畅眨了眨眼：“仙侠？”
“对。”
“像武侠那种？”
“会比武侠更受年轻人喜欢，也更奇幻。”
李宗明说道：“郑导很看好这个题材，他认为未来几年，年轻观众会需要一个完全不同于金庸古龙的古装世界。”
舒畅的舅舅又问：“女一号？”
李宗明摇头：“不是，女一号我们还在看，但舒畅的角色不会差。
除此之外，郑导手里还有一个都市喜剧偶像剧，女主角是个嘴快、会骗人、很聪明，也很让人心疼的女孩。这个角色，郑导觉得舒畅合适。”
李宗明就把话说到这里，他起身前说：“你们可以考虑，不急着今晚答复。合同我不会留下，免得给你们压力。想谈，再联系陈好或者直接找我。”
等李宗明走了，房间里反倒安静下来。
舒畅低头看着自己的保温杯，过了一会儿才问：“舅舅，你觉得呢？”
舒畅舅舅没有急着回答，而是看向陈好：“陈好老师，能不能单独聊两句？”
陈好点点头，两人去了走廊尽头。
舒畅舅舅开门见山：“陈好老师，冒犯问你件事，你觉得自己签约的这家公司到底怎么样？”
陈好想了想，有些事她不太想说，不过公司好像挺看重这两个人，她还是说了出来：“我爸之前生病，需要一大笔钱。”
“那时候我还没签他们公司，只是李总之前认识我，知道我情况。他跟郑导说了之后，郑导就让他带钱来，五十万现金，当天下午送到我家。”
“当时只给钱，没要求签约，只说先救人。”
舒畅舅舅若有所思。
陈好说：“后来我爸情况稳定，我自己从人艺辞职出来，主动找他们签约。公司帮我安排电影、电视剧资源，帮我联系代言、商演，也会替我把乱七八糟的合同挡掉。”
“饭局呢？”
陈好摇头：“没有，我签约到现在，公司从来没要求我去陪谁吃饭。李总还特意提醒过，缺钱跟公司说，不要私下接不干净的局。”
陈好看着舒畅舅舅，补了一句：“在这个圈里，有一个靠山大的老板，做事还规矩，不容易。”
这句话，比任何宣传都管用。
舒畅舅舅回到房间后，跟舒畅说了自己打听到的情况。
“公司有人情味，做事也规矩。“
他总结道，“在这个行当里，有个靠山大的老板，本身就是保护。你现在年纪小，不懂。等你再长大几岁就明白了，在这个圈子里，没靠山的女孩子有多难。“
舒畅其实心里已经偏向答应。
她拍戏太早，见过太多成年人的算计，也知道自己这样的年纪，在圈里如果没有一个可靠的公司护着，未来每一步都会很难。
郑辉的名头够大，李宗明做事也讲究，陈好的经历又摆在那里。
第二天上午，舒畅舅舅给李宗明打了电话：“李总，合同我们想看看。”
事情很顺利。
李宗明专门让法务把未成年艺人的监护条款写得很清楚，收入账户、学习安排、工作时长、剧组安全、肖像授权，所有细节都摆在明面上。
舒畅那边找律师看过，没发现坑。
双方很快签了约。
签完字后，李宗明心里松了一口气。
舒畅是郑辉点名必须签下的人，搞定这个，刘亦菲那边不签也好交代了。
舒畅签约后，刘亦菲倒是私下找过她一次。
那天剧组收工早，刘亦菲拿着一盒CD过来递给舒畅。
舒畅接过来一看，《ZHENG HUI》。
刘亦菲小声说道：“畅畅，你以后要是见到李总，能不能帮我问问他，能不能请郑导签个名？”
舒畅愣了一下：“你喜欢郑导的歌啊？”
刘亦菲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她之前在美国的时候，正好赶上2000年郑辉发行这张专辑。
那时候这张《ZHENG HUI》在美国很火，学校里很多同学都有买，拿在手里还会互相讨论，觉得里面的歌很酷。
刘亦菲一开始只是听说，这张专辑是一个中国人做出来的。
她好奇，也去买了一张。
结果从第一遍听完开始，就喜欢上了。
她又装作平淡的说道：“如果不方便就算了。”
舒畅看着她那副明明期待又故作无所谓的样子，笑着说道：“我帮你问问。”
……
刘亦菲身边有经纪人，帮她判断项目、联系资源、处理圈内关系的人，叫刘永辉。有些人可能对他很陌生，但他今年正和张敏谈恋爱，对，就是香港的那个张敏。
刘永辉是陈金飞请来的。
他在圈内混了不少年，有人脉，也懂得该怎么利益交换。
李宗明提出签约意向后，刘永辉很是惊喜。
郑辉名声很好。
圈内关于他的绯闻很多，高媛媛、范彬彬，任何一个名字拿出去都够媒体写半个月。
可除了这两个已经摆在明面上的女人，他和其他女演员没有传过绯闻，圈内小道消息也没有，以他这种地位的来说，这已经算是圣人一样了。
陈好在他旗下，刘永辉也让刘晓莉问过陈好。
陈好的回答很简单：“我到现在都没见过郑导几次，公司有什么事，基本都是李总沟通。”
这就很难得，一个年轻成名，权势在圈里可以说一不二的男人，还能在这种事情上维持规矩，至少说明他不是那种见漂亮女孩就伸手的老板。
更重要的是，郑辉这座山太大。
北电最亮的招牌，中影的座上宾，环球唱片和环球影业的财神爷。
戛纳、威尼斯、奥斯卡、格莱美一堆奖项在身上，国内外媒体都把他当现象级人物。
他不仅能拿资源，还能自己造资源。
《浪漫满屋》之前，谁知道内地偶像剧能卖爆亚洲？
《那些年》之前，谁知道青春爱情片能破亿？
《我的野蛮女友》之前，谁知道春节档能被爱情喜剧硬生生撬开？
现在范彬彬的《我的野蛮女友》北美首映消息已经传回来，据说成绩不错，环球影业那边正在投入更多资源。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郑辉不只是国内山头，他还有把人送去好莱坞的能力。
刘永辉把这些话摆给刘晓莉听时，刘晓莉动心了。
她最在意的是女儿的发展。
刘亦菲漂亮，气质特殊，可漂亮在这个圈里从来不是护身符，有时候反而是麻烦。
现在她们每拿一个角色，都要有人情、资金、关系去推动。
《金粉世家》如此，《天龙八部》也如此。
利益交换在圈里正常，刘晓莉不是天真的人，可正常不代表不累。
如果能靠郑辉的公司把这些麻烦省掉，谁会不愿意？
刘晓莉问：“你觉得签过去，对茜茜好吗？”
刘永辉说道：“从事业上说，很好。郑辉在国内是最大的山头之一，甚至不用之一。只要他愿意捧，茜茜以后不缺戏，也不会有不长眼的人来骚扰。”
刘晓莉又问：“那风险呢？”
“郑辉太强势，他的公司资源好，但一旦签约，路线肯定要听他的。再一个，陈先生那边已经开了红星坞。”
刘晓莉皱眉，这才是最麻烦的地方。
陈金飞为了刘亦菲的事业，已经成立了红星坞。
更关键的是，红星坞给了张纪中百分之十股份。
这不是无缘无故送股份。
那是为了《天龙八部》的王语嫣，也是为了后面的《神雕侠侣》小龙女。
角色已经提前谈过，利益已经摆到桌上。
如果现在刘亦菲的经纪约直接转到郑辉公司，张纪中会怎么想？
你用我的资源，拿我的角色，股份也给了，转头人跑到别人公司？
这事传出去，不管郑辉是不是大山头，都显得陈金飞这边做事不地道。
刘永辉去见陈金飞时，把利弊讲得更细。
陈金飞听完后，在想别的事情，他不是想娱乐圈的。
他看郑辉，看的不只是导演、歌手、影帝这些光环。
广渠门外大街001号地块的事情，外面人不知道，他这种做地产的人多少听过一些风声。
那块地先前流拍，后面被一家不显山不露水的公司拿下。
主事的张继，履历看起来只是天津万科出来的一个中层。
可一个普通中层，凭什么一口气拿下五亿多的地？
之后又买同安影视城。
有心人顺着线一看，就能看明白他到底是在给谁办事。
郑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