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家伙,终于说实话了。你不是讨厌道德绑架,你是想绑架别人。”
“你穷你有理,他富他该死,对吧?”
骂声越来越凶。
帖子楼层像疯了一样往上窜。
天涯管理员一开始还试图删一些脏话,后来发现根本删不过来。管理组内部也有人看不下去,直接把这个旧帖挂到了八卦版置顶。
置顶标题改得很损:
《理性讨论:面对2.9亿捐赠和抗非物资,楼主仍坚持郑辉作秀,大家怎么看?》
这一下,等于是官方给全网递了棍子。
原本不知道这帖子的路人,也顺着置顶冲了进来。
“打卡观光,看看人类嘴硬的极限。”
“天涯年度行为艺术。”
“建议收入教材,题目叫《论仇富心理如何摧毁基本判断力》。”
“楼主别删帖,留着给后人参观。”
这个帖子一路飘红,最后甚至被人截图搬到了未名空间、西祠胡同、猫扑、网易论坛。
楼主被骂到后来干脆装死。
第二天一早,全国各大报纸的头版,基本都被郑辉的专访占据了。
《人民日报》在头版刊发了评论员文章:《以实际行动诠释青年担当——评青年艺术家郑辉的慈善理念》。
文章开篇:“在这个物欲横流的时代,郑辉用他的行动,为当代青年树立了一个真正的榜样。
他没有空喊口号,没有作秀表演,而是实实在在地拿出了真金白银,改变了一个县的命运,挽救了无数医护人员的生命。”
“更难能可贵的是,他对慈善有着超越同龄人的深刻理解。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他提出的产业扶贫模式,与国家正在推行的扶贫战略不谋而合。这说明,这个年轻人不仅有善心,更有智慧。”
“我们呼吁,全社会应该给予这样的青年更多的宽容和支持。他们不是完人,他们也会有私生活,也会有情感困扰。
但只要他们的初心是好的,只要他们的行为是对社会有益的,我们就应该用更加开放和包容的心态去看待他们。”
这篇评论员文章的最后一段,简直是明示性地为郑辉的感情生活背书。
而《光明日报》则从文化的角度切入,发表了一篇题为《从郑辉现象看当代青年的文化自信》的长篇评论。
文章指出:“郑辉不仅仅是一个艺术家,他更是一个文化符号。他的音乐作品,无论是中文还是英文,都在全球范围内获得了广泛认可。
他的电影,在欧洲三大电影节和奥斯卡上屡获殊荣。他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中国的年轻人,完全有能力在世界舞台上发出自己的声音,甚至引领潮流。”
“而他的慈善行为,则是文化自信的另一种体现。他没有盲目崇拜西方的慈善模式,而是结合中国的实际情况,提出了产业扶贫的创新思路。
这种自信,来源于他对中国国情的深刻理解,也来源于他对中国未来发展的坚定信念。”
《南方周末》则以一篇《郑辉:一个人的战争与和解》为题,从心理学和社会学的角度,深度剖析了郑辉的成长轨迹和心路历程。
文章写道:“郑辉十八岁失去双亲,这是一个足以击垮任何人的创伤。但他没有被击垮,反而将这种痛苦转化为了创作的动力。”
“而当他功成名就,拥有了常人难以企及的财富后,他没有选择沉溺于享乐,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需要帮助的人。
他用2.9亿为安溪的孩子们修路建校,用880万个口罩为一线医护人员筑起防线。
这不是简单的慈善,这是一个曾经被伤害过的灵魂,在用自己的方式治愈这个世界。”
“从某种意义上说,郑辉已经完成了与自己、与命运、与这个世界的和解。他不再是那个孤独的少年,他成为了一个有能力去温暖他人的人。
这,或许才是他真正的伟大之处。”
郑辉还接受了一些纸媒采访,比如《人民日报》。
《人民日报》的采访被安排在京城饭店的一个小型会议厅。
“郑辉先生,您的善举在国内引发了空前的慈善热情。”
记者开门见山:“有一个现在网上讨论很多的问题,清辉慈善基金公开之后,很多网友说,希望能给你的基金捐钱。
甚至有人在天涯上发帖,说他一个月工资一千八,愿意每个月拿出一百块,交给你去做事。你怎么看?”
这个问题,郑辉其实已经预料到了。
在国内的舆论完成造神之后,必然会产生一种新的冲动,把自己的善意,托付给一个他们相信的人。
他们不信很多机构,不信很多中间环节,却愿意信他。
这是荣誉,也是危险。
“首先,非常感谢大家的热情和信任。”
郑辉的语气很诚恳:“但是,清辉慈善基金在过去,现在以及可预见的未来,都不会接受任何来自我本人以外的捐款。
它是一个纯粹的个人基金,没有也绝不会申请公募资格。”
记者显然愣了一下,追问道:“能说一下原因吗?汇聚更多人的力量,不是能做更多的事吗?”
“因为收别人的钱,是一件非常麻烦且责任非常重大的事情。”
“我要为我自己的钱负责,很简单。我只需要出钱,派我的团队去实地考察,然后与当地政府合作,监督项目的执行。
我的一百万捐出去,可能最终有九十万,甚至更多,变成了学校的水泥,变成了公路的沥青。
这个过程,直接、高效、透明,因为我只需要对我自己负责。”
“可一旦它变成了一个公募基金,性质就完全变了。我收了大家的钱,我就要对每一分钱的来源和去向负责。
这意味着我必须建立一个管理体系,我得先租一个办公室,我得请专业的会计师团队做账,我得请法务团队来规避风险,我得成立一个宣传部门,去印宣传册,去做网站,去办各种筹款晚会来维持基金的运转和影响力…
所有这些,都需要成本。这些管理费用从哪里出?只能从捐款里出。”
“那么,大家捐出来的一百万,可能就不是九十万花在学校上了。做得好的,可能是八十万花在学校上,二十万花在了管理成本上。这还是在理想状态下。”
“如果做得不好呢?”
他看着记者,提出了一连串假设:“管理费严重超标;为了维持基金会的存在,项目资金被管理层拿去做了理财投资;为了宣传,一场筹款晚会的成本甚至比最终筹到的钱还多…
这些事情,屡见不鲜,甚至已经形成了一套合法的产业链。
我不想把我的名字,跟这些可能发生的事情扯上任何关系。所以,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我不碰任何人的钱。”
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无数热情高涨的民众头上,但冷静下来细想,却又让人无法反驳。
采访的最后,记者请他给那些被他感召,同样想为社会做点贡献的普通人一些建议。
“好好工作,好好生活,善待你身边的每一个人,你就是在为这个社会做出贡献了。”
“如果真的有余力,有多余的钱想做点善事,那就量力而为。
给家乡的学校捐几套桌椅,给敬老院的老人买几袋米,甚至只是在街上看到乞讨的人,给他买个热包子,这个千万只能给吃的,不要给钱。
这些都是善举,价值不在于钱多钱少,而在于那份心。
千万不要被‘不捐钱就是没良心’之类的言论绑架,过好自己的日子,永远是第一位的。”
《人民日报》的这篇专访在第二天见报,标题为《郑辉:我的慈善,只对我自己负责》。
文章一出,再次引发热议。人们在初时的不解过后,更多的是对郑辉这种清醒和务实的赞叹。他不仅自己做到了“达则兼济天下”,更提醒着众人要守住“穷则独善其身”的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