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唱会结束的时候,已经接近十一点。
最后一首歌唱完,范彬彬站在升降台中央,对着六万多名观众深深鞠躬。
台下还有人在喊她的名字,也有人还在喊郑辉,她握着话筒说道:“谢谢大家,今天晚上,我很开心。”
掌声和尖叫再次涌上来。
“也谢谢所有工作人员,谢谢乐队老师,谢谢导演组,谢谢你们陪我完成了人生第一场演唱会。”
“京城,谢谢你们,我们上海见,广州见!”
工体的灯光一层一层亮起,六万多人还没从最后一首歌的情绪里退出来,场馆里到处都是喊声、掌声、哭声,还有观众离场时兴奋到停不下来的讨论。
“她刚才真哭了吧?”
“肯定真哭了,大屏幕拍得那么清楚。”
“谢谢郑辉,我爱他!我的天,她胆子也太大了!”
“郑辉刚才唱《倔强》的时候,我嗓子都喊哑了。”
“值了,票太值了!”
这些声音从看台一路蔓延到通道,像演唱会的余温还在空气里烧着。
后台比前台更乱。
工作人员抱着设备来回跑,舞蹈演员在卸妆,乐队成员互相击掌,环球唱片和演出公司的负责人脸上都挂着压不住的笑。
范彬彬从升降台下来时,整个人还在兴奋状态里。
她的眼妆已经被泪水晕开一点,助理想给她补妆,她摆摆手,先把话筒交给工作人员,从旁边接过一条披肩裹住肩膀。
李宗明快步走过来:“祖宗,你今晚真是把我的心脏放在鼓点上踩。”
范彬彬笑得很是明媚:“效果不好吗?”
“好,好到明天所有报纸都不用想标题了。”
“那不就行了?”
李宗明看她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想说两句,又觉得说了也没用。
从《我爱他》被安排在郑辉退场之后开始,李宗明就知道,她一定会做点什么。
只是他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
郑辉没有在后台等她,他在唱完两首独唱和最后那首《不得不爱》后,就从侧台离开了。林大山和何岩跟在他身后,三人从工体的安全通道出去,上了停在员工出入口的奔驰。
车没有开远,只是绕到了工体东门外不远处的BJ亚洲大酒店地下车库。庆功宴定在这里的宴会厅,距离工体步行不到五分钟,方便嘉宾和媒体转场。
郑辉到的时候,宴会厅还在做最后的布置。圆桌上摆着环球唱片和演出商联合赞助的香槟和鲜花,背景板上印着“范彬彬2003首场个人演唱会庆功宴”的字样,上面还有好多个赞助商的logo。
他没有去主宴会厅,而是让何岩带他去了旁边的VIP休息室。这里是给演出方和艺人准备的休息区域,和媒体隔开。郑辉在沙发上坐下,何岩给他倒了杯热茶。
大约二十分钟后,郑东汉到了,他脸上带着笑意走了进来。
郑东汉晚上心情是真的好,范彬彬这次演唱会,票房收入扣掉成本和分成,对环球唱片来说直接赚不了太多钱。
工体六万三千人,票价区间摆在那里,演出承包商拿走最大头,场租、舞美、安保、乐队、设备、宣传都要钱,唱片公司最后分到手,可能也就是几十万到百来万。
可账不是这么算的。
范彬彬“能在工体开个人演唱会并卖出六万多张票”的事实明天媒体一报道,她后续专辑销量还会继续往上涨,以后新专辑也能更好和渠道谈铺货。
更重要的是演唱会光碟。
今晚有郑辉,有《慢慢喜欢你》,有《不得不爱》,有他独唱《倔强》和《青花瓷》,还有范彬彬那句“谢谢郑辉,我爱他”和流泪版《我爱他》。
只要剪出来发行,不管DVD还是VCD,销量都不会少。
很多没买到票的歌迷会好奇,很多普通人也会想看看。
现在正版光碟还很能卖,盗版当然有,但只要发行速度够快,首批收益足够可观。
他走进休息室看到郑辉,先哈哈笑了两声,然后在他对面坐下。
“阿辉,晚上好啊。”
郑辉也问候道:“郑生晚上好。”
郑东汉接过何岩递来的茶,喝了一口,感慨道:“今晚真的好。六万三千人,满座。
彬彬第一次开个人演唱会就能做到这个程度,放在整个华语乐坛,二十三岁的女歌手里头,找不出第二个了。”
他停顿了一下,试探性地说道:“当然,你上去那一段,效果更加好。”
“阿辉,我今晚看你在台上,六万多人跟着你一起唱,那个气场,那个画面…说实话,我心疼啊。”
郑辉看了他一眼,知道他要说什么。
果然,郑东汉接着道:“你上一次开演唱会,是2000年在台北。到现在三年了,三年啊。
别的歌手,比如学友,2000年到现在开了四十五场。阿菲那么懒的一个人,在百代2000和2001年也开了十七场。就你,一场都没有。”
他摇了摇头:“要不是你确实每张专辑大卖,电影也做得那么出色,我肯定天天上你家门口堵你,催你开演唱会。”
郑辉无奈地笑了笑:“郑生,我是真的抽不出时间。”
他靠在沙发背上,掰着手指给郑东汉算:“现在十一月了,下个月格莱美提名要出来。
我2002年12月发的《Those Years》归属这个颁奖周期,王菲今年八月发的《Faye Wong》也是这个周期。
环球音乐那边判断两张专辑都很可能有提名,我得去那边参与一些必要的宣传和公关活动。”
他顿了顿:“另外,我拍的新电影也投了柏林电影节,按我现在名声地位来看,入围主竞赛肯定没问题。
柏林在二月份,从现在到明年二三月,我基本是连轴转的状态。”
郑东汉听完,虽然早有心理准备,还是有些遗憾。但他到底是做了几十年的行业老手,知道强扭的瓜不甜,便换了个时间:“不急不急,慢慢规划嘛。你现在没空,那明年呢?三月过后总有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