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纳非常清楚,重启蝙蝠侠是一个烫手山芋。舒马赫把这个IP差点搞死,观众对它的信心降到了冰点。
无论谁来拍,都必须同时解决两个问题:第一,艺术上要足够有深度,能重新定义黑暗骑士的精神内核,让影评人和核心漫画迷都认可;
第二,商业上要足够安全,制片厂不可能再冒一次风险赔掉两三亿美元。”
“能同时满足这两个条件的导演,全好莱坞数一数,不超过五个。”
理查德一个个列举:“斯皮尔伯格不会接,这不是他的类型。雷德利·斯科特太老派了,他不擅长这种年轻化的IP。
大卫·芬奇确实是个选项,但他的票房号召力不够强,《搏击俱乐部》在北美只卖了三千七百万。彼得·杰克逊在筹备《金刚》抽不出来。”
“然后就是你。”
“金棕榈、金狮,这两个是欧洲三大电影节的最高荣誉,证明你在艺术上的权威性已经到顶了。奥斯卡最佳导演,这证明了学院派对你的认可。
然后《疾速追杀》全球6.8亿美元票房,这证明了你在商业市场上的号召力。”
“一个既有艺术深度来重塑黑暗骑士,又有商业头脑来确保票房回收的导演。在华纳看来,你就是目前最适合这个项目的人选,没有之一。”
郑辉放下文件,他没想到自己拍《疾速追杀》还有这么个意外收获。
说实话,理查德列的这些条件,他自己捋了捋,都觉得自己确实是目前最适合蝙蝠侠的导演。
暗黑都市美学、极致的动作设计、在现实框架内构建规则体系、艺术殿堂级的权威性加上被验证过的票房号召力,这几项拼在一起,放眼整个好莱坞,确实很难找到第二个人。
但是理查德接下来说的就不太中听了:“不过,郑,华纳明确要求,你不能自己主演蝙蝠侠。布鲁斯·韦恩这个角色,必须是白人演员。”
郑辉表情没什么反应,他本来也没打算演。
布鲁斯·韦恩是哥谭的老钱家族继承人,一个盎格鲁撒克逊世界里的贵族角色。
让一个华人来演,不是不可能,但在2003年的好莱坞,这个选择会带来太多不必要的争议和阻力。
他理解这个逻辑,也不觉得委屈。
但被对方在项目正式接洽前就如此明确地提出限制,这感觉依然微妙。
这仿佛是一个下马威,提醒他即便手握辉煌战绩,进入这个成熟的大工业体系,依然要遵守它的基本规则。
郑辉说道:“可以,我本来也没打算演。”
理查德松了口气,但郑辉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不能主演只是第一道坎,接下来还有终剪权、导演片酬、全球票房分成、后续系列的掌控权、对剧本和选角的影响力…每一个环节都可能是一场漫长的拉锯战。
华纳既然敢在一开始就划出红线,说明他们在其他方面也不会轻易让步。
“这个项目我先放着。”郑辉把蝙蝠侠的文件翻到一边:“我看看后面还有什么。如果有更合适的项目,我未必要接蝙蝠侠。”
理查德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郑辉翻到下一个项目。
又是华纳的。
《哈利·波特与火焰杯》
“阿方索·卡隆不接第四部了?”郑辉问。
“他明确拒绝了。”
理查德说:“卡隆就和华纳说了,他只拍一部,不会继续。他推荐了一个英国导演,迈克尔·纽维尔,但华纳不太信他。”
“纽维尔在英国拍过一些不错的片子,但没有好莱坞大制作的经验。第三部在卡隆手上,风格做了一次很大的转向,更黑暗成熟,更有作者气质。
华纳看完之后,内部意见是:如果第四部要延续这个方向,他们更倾向于找一个既能驾驭暗色调,又能保证商业安全的人。”
理查德继续说道:
“他们看了你的《疾速追杀》之后,觉得你在动作场面和暗黑氛围方面的能力非常契合。
第四部有三强争霸赛,有龙,有水下救援,有墓地大战,这些场景需要一个真正懂得如何拍动作,如何营造紧张感的导演。”
“不过,华纳也说了,如果能在暗色调的基础上做得更全家欢一些,会更理想。毕竟哈利·波特的核心观众群还是家庭和青少年。”
郑辉看了看条件页。
分成比例:就几个点,都没破十。终剪权:没有。剧本改动权限:受限。
意料之中。
哈利·波特是一个已经建立起来的成熟IP,它有自己的既定风格、既定受众和既定的品牌价值。制片厂不会给一个导演太大的自由度,你是来执行的,不是来创作的。
J.K.罗琳对剧本有一票否决权,华纳对选角有决定权,制片人大卫·海曼对片场有管控权。
导演在这个体系里,说得好听叫创意领导者,说得不好听就是一颗高级螺丝钉。
郑辉把这一页翻过去了。
下一个。
这次是迪士尼的Logo。
《纳尼亚传奇:狮子、女巫和魔衣橱》。
郑辉翻了几页概述,目光扫过故事梗概和开发背景,然后很快就放下了。
“这个不接。”他说。
理查德有些意外:“看都不看完?”
郑辉说道:“太多宗教隐喻,阿斯兰就是耶稣基督的化身,石桌牺牲就是十字架受难的翻版。C.S.刘易斯写这本书的时候,本来就是在写一个基督教寓言。”
“我没兴趣拍这个。再说了,迪士尼出了名的爱插手创作,审美方面还有宗教顾问的层层把关…我不喜欢给自己找这种麻烦。”
郑辉心里清楚,原版这部电影票房虽然高,但口碑备受诟病。
他要是接了,必须大改,改到让它不只是一个宗教故事,得有更普世的内核。但迪士尼出了名的爱插手,他们不会允许他改太多,做这个纯纯的费力不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