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笑天一眼瞧见火舞落败的瞬间,整个人像被什么猛地撞了一下,身体比脑子先动,拔腿就往她那边冲。
场上的欢呼声、掌声、解说声一股脑儿涌进耳朵,他却什么都听不清,眼里只剩下火舞跌落在地时那抹倔强又狼狈的身影。
他想都没想,就要像过去无数次那样,第一个跑到她身边,递水、递手帕、说些笨拙又小心翼翼的安慰话。
可刚跑出两步,罗素那句话忽然在脑海里炸开——“你得有点男子气概,有点担当,别老跟条哈巴狗似的围着她转。女人崇拜的是强者,不是奴才。”
这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他脚步一滞,越跑越慢,最后竟生生钉在原地。
风从赛场对面吹过来,带着泥土和汗水的味道,撩起他的衣摆。
风笑天站在那儿,胸口剧烈起伏着,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他盯着火舞的背影,她正被火无双扶着站起来,酒红色长发散开大半,肩头微微颤抖,整个人像是从战场上刚爬下来的残兵,破碎感十足。
换作以往,他早就心疼得不行,恨不得把心掏出来捧到她面前。
可此刻,他硬是咬牙逼自己别动,脸上的神色纠结得几乎拧出水来,眉心拧成个死结,嘴唇抿得发白。
他想过去,又不敢过去,想转身,又舍不得转身。
脑海里两个声音吵成一团:一个说“她需要你,快去吧”,另一个说“你去了又怎样,还不是被嫌弃”。
他就这么僵在原地,像一棵被雷劈了一半的树,摇摇欲坠。
终于,他狠狠一咬牙,硬是扭过头去,不再看火舞。
这一眼不看,就仿佛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额角青筋都暴了起来。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全压下去。
再睁眼时,眼底已多了一分从未有过的决绝。
他挺直腰背,整了整衣襟,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又正了正衣领,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然后大步流星地朝罗素走去,每一步都踩得又稳又重,仿佛要把过去那个卑微的自己踩进土里。
“等等!”他的声音从胸腔里迸出来,带着几分生硬的铿锵。
罗素正往休息区走,闻言脚步一顿,懒洋洋地回过头来。
阳光正好打在他侧脸上,衬得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愈发意味深长。他上下打量了风笑天一眼,眉梢微挑:“又有事?”
风笑天站在他面前,下意识想弯下腰,这是他在火舞面前养成的习惯,跟火舞说话总是不自觉地放低姿态。
可腰刚弯到一半,他猛地反应过来,面前的不是火舞,硬生生把脊背绷直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罗素先前那些话在心底又过了一遍,每一个字都像刻在骨头上似的清晰。
此时此刻,他再不是那个在火舞面前唯唯诺诺、小心翼翼的少年。
他面容沉肃,眼神笃定,一改往日轻浮模样,连下巴都微微扬了起来,一字一字说得极认真:
“罗素,火舞是我的心上人。我要代表神风学院挑战你,等两支战队碰上,你敢不敢和我来一场一对一的较量?”
他把每个字都咬得很重,故意把声音放得洪亮,传到半个赛场都能听见。周围的队伍纷纷侧目,有人交头接耳,有人吹口哨起哄。
风笑天面不改色,目光直直锁着罗素,眼底有火苗在烧。
火舞那边魂力虽已耗尽,耳力却还在,听得清清楚楚。
她正坐在休息区的椅子上,火无双给她递了杯水,她接过来还没喝,就听见风笑天那声洪亮的挑战。
若在往常,她早就烦得皱眉,过去五六年,风笑天像块狗皮膏药似的黏着她,她早已养成听到他声音就本能烦躁的毛病,总觉得他又要凑过来说些没营养的讨好话。
可这一回不一样。
风笑天没有巴巴地凑上来嘘寒问暖,没有那副让她看一眼就烦的卑微笑脸,反倒径直去找罗素下战书。
那声音洪亮、坚定,甚至带着几分破釜沉舟的决绝,跟她记忆里那个唯唯诺诺的风笑天简直判若两人。
火舞端着水杯的手微微一顿,心里莫名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异样感,像是什么东西被轻轻拨动了一下,又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进一颗小石子,涟漪一圈一圈荡开去,却说不清是痒还是疼。
她下意识朝风笑天的方向瞥了一眼,只看到一个笔直的背影,他没有回头看她。
这个发现让她心里那点异样感又浓了几分,只是那感觉太细微,像风一样抓不住,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
她皱了皱眉,把那点莫名其妙的心绪压下去,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是凉的,她却觉得喉咙有点发烫。
火无双站在她身旁,目光在妹妹脸上转了一圈,把她那短暂的发愣和下意识的一瞥都看在眼里。
他低声唤道:“小舞?”
“不用管。”
火舞不耐烦地丢下一句,把水杯往椅子扶手上一搁,起身带着队伍径直往休息区深处走。
红发在她脑后晃了晃,步伐却比刚才稳了些,从头到尾,她只往风笑天那边看了那一眼。
罗素看风笑天这副模样,知道他是来真的,不由觉得好笑。
他双手抱胸,歪着头打量了风笑天好一会儿,嘴角慢慢翘起来,笑意从眼底漫开,带着几分玩味:
“你倒是会活学活用。”
他顿了顿,目光在风笑天脸上转了转,“不过,你就这么有信心赢我?我可提醒你,我这人下手没轻没重的。”
风笑天不答,只卖了个关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成竹在胸的笑意:“拭目以待。”
他心里却飞快地盘算着,神风学院全员能飞,这是得天独厚的优势,平均魂力也稳压其他学院一头,史莱克不过两名魂王,他们这边可足足有三名!
这三对二,他就不信没有胜算。更何况,他还有那个压箱底的绝招没使出来。
想到这里,他心里那点忐忑散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昂扬的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