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外,贵宾席上。
千仞雪的目光紧紧追随着擂台上那道灰黑色的神树身影,紫色的眸子深处闪过一丝惊喜。
她与罗素切磋过几次,每次她以为自己摸清了他的底牌,下一次切磋总会再见识到新的东西。
那种永远看不到尽头的神秘感,对于一般的女性来说,或许会生出一股不被信任的不安全感,你永远不知道他到底还有多少秘密瞒着你。
可千仞雪不同,她喜欢这种感觉。互相探索、征服彼此,在博弈中逐渐揭开对方的面纱,比一开始就摊开所有底牌更加有趣。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低声自语:“这家伙,到底还藏着多少东西?”
没有人回答她。
刺血站在她身后,沉默如石,目光同样落在擂台上,只是他的关注点更多是防御,如果有流矢飞向贵宾席,他会第一时间出手。
擂台上,暴风雪咆哮,在外面看去,天地之间只剩下一片苍茫的白,唯有在内部才能看到那顽强不灭的黑色菌丝。
雪无痕知道罗素的保命能力强到离谱,知道他体内蕴藏着何等庞大的生命力,因此他毫无留手,将霜天雪凰的力量催动到极致。
暴风雪中,杀机笼罩全场。
凌冽的寒风如同无形的刀刃,切割着空气中一切温热的物体。
温度不断下降,从零下七十度到零下一百度,再到零下一百一十,接近极北之地核心区的温度,魂斗罗都无法在其中坚持多久。
不需要霜天雪凰主动出手,光是这片暴风雪的环境,就足以让大多数魂圣以下的魂师失去战斗力。
罗素的菌丝成长速度在明显下降。
那些原本在擂台上疯狂蔓延的火红色菌丝,在寒风的侵蚀下变得僵硬、脆化,生长速度从暴涨变成了缓行,从缓行变成了停滞。
造化之体赋予他的五行抗性,在这场暴风雪面前仿佛不存在一般,不,如果没有造化之体提供的抗性,他的植物系武魂根本不可能与雪无痕战斗到这种程度。
光是零下上百度的低温,就足以让普通的蓝银皇冻结成冰雕。
罗素望着天空中那只翱翔的雪白神凰,不爽地“啧”了一声。
飞行能力是他今后必定会获得的能力,无论是通过魂环还是通过魂骨,他都有太多的选择。
正因为选择太多,他反而没有特意去获取。
此刻看着化身在空中自由翱翔,自己的菌丝遍布擂台却偏偏有点够不着,心中难免生出几分烦躁。
但他没有后悔。
下半身的菌丝重新凝聚成双腿,罗素稳稳地落在已经面目全非的擂台上,半跪在地。
他的手掌按在地面,第四魂环骤然亮起。
所有菌丝在这一刻改变了方向。
它们不再向上生长、抓取、缠绕,而是向下扎根、寄生、融合。
黑色的菌丝如同无数条灵蛇,钻入擂台的缝隙,深入岩石的内部,与坚硬的土石融为一体。
“第四魂技,恒龙栖壤!”
轰隆隆——!
地面开始剧烈震颤,如同大地震来临。
擂台表面的石板碎裂、隆起、坠落,露出下面深褐色的泥土和岩石。那些岩石被菌丝串联、编织、重塑,如同拼图般一块块拼接在一起,逐渐勾勒出一个庞然大物的轮廓。
先是头颅。巨大的龙首从废墟中升起,眼眶中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额头的双角如同枯死的古树,分叉交错,散发着腐朽的气息。
然后是身躯,粗壮的脖颈连接着宽厚的胸腔,菌丝在体表编织成鳞片的纹路,灰黑色的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裂纹中隐约有暗红色的光芒在流转。
四肢从地面拔出,利爪深深嵌入泥土,每一次挪动都在地面上留下数尺深的爪痕。
最后是尾巴,粗长的尾椎拖在身后,尾尖分叉如蛇信,轻轻摆动时带起一阵腥风。
无数黑色菌丝串联着岩石土壤,组成了这具庞大的躯体。菌丝如同血管和经脉,在巨龙的体内蜿蜒流淌,将魂力输送到每一寸“肌肉”。
巨大的龙首仰天长啸,龙吟声直冲云霄,震得武魂城上空的云层都散开了几分。
天空中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魂力漩涡,漏斗状的云层缓缓旋转,将天地间的魂力疯狂吸入巨龙的体内。
恒龙,降临。
与正常蓝棕色掺杂的恒龙不同,此刻的恒龙整体呈灰黑色,散发着腐朽破败的气息,宛若一切的终焉。
它的身上没有生命的光泽,只有死寂的灰暗,它的眼眸中没有温度的火焰,只有冰冷的虚无。
恐怖的魂力波动从它体内散发出来,与天空中那只洁白的霜天雪凰旗鼓相当,两股力量在空中碰撞,激荡出肉眼可见的能量涟漪。
“这是……什么呀!”
“罗素不是植物系魂师吗?怎么还能召唤出巨龙?!”
观众席上炸开了锅,无数人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瞪大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们百思不得其解,植物系武魂,召唤出的不是藤蔓、不是树木、不是花朵,而是一条活生生的巨龙?这条巨龙不仅会动、会吼、会飞,还散发着不逊于魂斗罗级别的魂力波动。
这一届大赛看得人十分陌生。如今的斗罗大陆,变化这么大吗?
旁人的看法不影响比赛。
史莱克战队剩余队员们,全都已经退到了擂台的边缘,然后是观众席前的空地上。他们的脸色都不太好看,不是因为受伤,而是因为不甘。
无论是极致低温还是腐朽孢子领域,都不是他们能久待的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