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素的目光落在唐昊身上，居高临下，带着几分审视和玩味。
唐昊受伤极重，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昊天锤落在一旁，锤头上的光芒已经黯淡，如同它主人的眼神。
他半跪在地上，浑身血迹斑斑，衣衫褴褛，露出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但即便如此，他还强撑着一口气，没有昏迷过去。
他瞪着眼怒视罗素，那双赤红色的眼眸中满是仇恨和不甘，恨不得喝其血啖其肉。
嘴角溢出的鲜血顺着胡茬滴落在衣襟上，配上那张颓废的、满是络腮胡的脸，看上去十分狼狈。
很难想象，这就是当年那个以一己之力重创武魂殿三名封号斗罗的昊天斗罗，那个令整个大陆闻风丧胆的狂人。
罗素笑了笑。
他的伤势在短短几秒内已经自愈完毕，浑身上下的伤口全部愈合，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菌丝从体内收回，他的皮肤恢复了正常的颜色，破损的衣物也被修复如初。
他站在那里，衣袂飘飘，神色从容，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对决只是一次午后的散步。
他对自己的表现很满意。
虽说有命玄策的功劳，那家伙用无常领域限制了唐昊最强的炸环奥义，用命运左轮给唐昊施加了各种负面状态，还用了除了移花接木情爱的许多底牌，但凭本事击败九十五级的唐昊，也让他对自己的实力有了充分的认识。
他在心中默默复盘：“常态下，一般魂圣不是我的对手。召唤恒龙，足够碾压常规魂斗罗。面对封号斗罗，就得再加上几种领域。”
“唐昊这种战力强大的，炸环、天魔解体、霸魂戟法都必须使用，才能短时间内持平。只有利用反伤领域，才能完成反杀。”
他顿了顿，心中一动：“算上命玄策对唐昊的削弱，我的最大战力应该在九十三、四级左右。”
“不对，算上武魂真身的加成，我顶多初步接近封号斗罗的战力。要是遇到万年后的绝世斗罗，那种拥有魂核的封号斗罗，我更不可能是对手。”
思绪万千，不过一念之间。
罗素看着唐昊，似笑非笑。
他可没忘记当初在诺丁学院时担惊受怕的日子。
那时候他还是个小小的魂师，连魂尊都不是，而唐昊已经是名震大陆的昊天斗罗。
他时刻担心唐昊会看出他的异样，会突然出手将他抓走。那种提心吊胆、如履薄冰的感觉，他至今记忆犹新。
如今，风水轮流转。
“唐昊。”
罗素开口，声音不疾不徐，“我自问没有招惹你。你儿子唐三在史莱克学院学习的时候，我也没为难过他。”
“你和他的身份，我从来没有对外人透露过。现在你来杀我，你说，我该怎么处置你？”
唐昊面色坚毅，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丝毫悔意，仿佛做错的是罗素一般。
他嘴角溢血，语气悲壮，带着几分视死如归的决绝：“你可以杀了我。宗门会为我报仇的！”
罗素嗤笑一声。他看穿了唐昊的色厉内荏，如果真的不怕死，就不会提“宗门报仇”这种话。
这是在威胁他，是在告诉他：你杀了我，昊天宗不会放过你。
“还威胁我。”罗素摇摇头，“说到底还是不想死呗。但我偏偏不怕威胁。”
他抬起手。刚才已经消散的蓝银麒皇戟重新在他掌心凝聚，金银蓝三色的长戟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他握住戟杆，戟刃对准了唐昊的咽喉，锋刃上的寒光让唐昊感到脖子一凉。
“住手！”
玉小刚冷不丁地开口，站出来阻止罗素。
他的脸色复杂，眼神中满是纠结和挣扎。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曾经的偶像、唐三的父亲死在自己眼前。
他快走几步，靠近罗素，声音急促而恳切：“罗素，这一切一定有什么误会。昊天斗罗光明磊落，肯定不是真的想要对你做什么。一定是有什么隐情！”
“呵～”
罗素都气笑了。他指着自己破烂修复的衣袍，声音里满是嘲讽：“我很像傻子吗？武魂真身都用出来了，还不想做什么。他那昊天锤砸下来的时候，你怎么不站出来说‘有什么误会’？”
他面色变得严肃，声音陡然提高，呵斥道：“滚！别逼我扇你。”
玉小刚脸色铁青，嘴唇微微发抖。他没想到罗素一点不给他面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呵斥他。
他站在那里，进退两难，习惯性地看向弗兰德和柳二龙。
弗兰德露出苦笑。他了解罗素，知道这个年轻人平时好说话，但一旦认定了什么事情，谁也劝不动。
他站出来，不是要支持玉小刚，而是不想让事情闹得太僵。
柳二龙更不用说，不管玉小刚做什么，她都会支持。
她走到玉小刚身侧，挽住他的手臂，目光不善地盯着罗素，仿佛在说：你敢动他一下试试。
弗兰德拦住想要动手的柳二龙，好声好气地对罗素说：“罗素，要不听昊天斗罗解释清楚？他是小三的父亲，你们还在一起学习修炼过，怎么也算是朋友吧？”
“朋友？”
罗素想笑，却没有笑出来。
他想揭穿唐三骨子里的冷酷，那个在原著中对玉小刚都生出过数次杀意、对比比东毫不留情、对武魂殿赶尽杀绝的唐三，怎么可能把他当朋友？更别提他抢走了小舞，唐三恨他都来不及。
可许多东西都是从书中上帝视角知道的，无法解释清楚，说出来也不会有人相信。
他总不能说“我读过原著，知道唐三是个什么样的人”吧？
于是他干脆冷笑一声，扭头看向其他人：“你们怎么说？唐昊刚才可是打算把所有人杀掉，其中还包括太子殿下。”
他的目光扫过天斗皇室的魂斗罗供奉，扫过四元素学院的领队，扫过车队中的每一个魂师。
天斗皇室的魂斗罗供奉避开罗素的视线，他可不想得罪昊天宗。
虽然昊天宗被武魂殿逼得封山隐世，但他这个年龄的人都知道当初天下第一宗门的威慑力。
昊天九绝，乱披风锤法，炸环奥义，哪一样不是让对手闻风丧胆的手段？得罪了昊天宗，他以后还怎么在大陆上立足？
其他人也不敢回答。就算是唐昊刚才想要杀他们灭口，可只要昊天宗还存在，他们就都不敢得罪昊天宗。
那是一个威震大陆的宗门，底蕴深厚，谁也不知道他们还藏着什么底牌。万一今天附和了罗素，明天昊天宗的人找上门来怎么办？
罗素笑了笑，忽然感觉有些意兴阑珊。
他理解众人的顾虑，趋利避害，人之常情。可正是因为理解，才感觉憋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