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史莱克城外的一条昏暗小巷中,月光被两侧高耸的屋檐切割成狭窄的光带,在湿润的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银白色光影。
戴华斌站在阴影中,英俊的面孔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屈辱而扭曲变形,一双异色瞳孔在昏暗中泛着危险的光芒。
他的伤势已经在治疗系魂师的魂技作用下恢复如初,皮肤光滑如常,连一丝疤痕都没有留下。
但皮肉上的伤势可以愈合,内心深处的耻辱感和愤怒却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灵魂里,每一次回想都让他浑身发抖。
他召唤来两名公爵夫人派来保护他的暗卫。
那两人如同幽灵般从阴影中浮现,一高一矮,都是魂帝级别的强者,周身的气息收敛得极为精妙,若不是主动现身,连魂圣都难以发现他们的踪迹。
他们在戴华斌面前单膝跪下,低着头,等待命令。
“我要他们死!”
戴华斌的声音低沉而嘶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的浊气,每一个字都带着刻骨的恨意。
他的拳头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两名魂帝暗卫对视一眼,都不敢开口劝说。他们跟随公爵夫人多年,深知这位少爷的性格,从小被骄纵惯了,从来容不得别人违逆他的意思。
但不动也不行,如果不劝,万一日后出了大事,公爵夫人怪罪下来,他们也担待不起。
最终,其中一人拱手低声道:“少爷,夫人不会同意得罪史莱克学院。家族虽然势大,但史莱克学院在大陆上的地位不可撼动,如果公然在学院内动手,后果不堪设想。”
“闭嘴!”
戴华斌的声音陡然拔高,在狭窄的巷子中回荡,“母亲让你们听我的命令!”
暗卫立刻低头认错,不敢再多说一句。
他们沉默了片刻,另一名暗卫斟酌着开口,声音平缓而谨慎:“暗杀只能在史莱克城里进行。学院内部守卫森严,那些老师中不乏魂圣、魂斗罗级别的强者,一旦在学院内动手,几乎没有脱身的可能。但在城里动手,还可以伪装成意外或仇杀。”
他顿了顿,继续道:“一次性暗杀两人,难度太大。一旦失误,史莱克学院不会轻易放过凶手。最好只杀一人,少爷最想杀谁?”
戴华斌皱眉思索,那张英俊的面孔在阴影中显得格外狰狞。他承认暗卫说得有道理,一口气杀两个确实风险太大,容易连累自己。
但他还是不甘心,咬着牙道:“你们盯着点学院门口,尽量把两人都杀掉。实在不行,就杀掉霍雨浩!”
他怨恨红莲击败自己让他当众出丑,但更怨恨那个踩在他头上的霍雨浩。
一个一环魂师的废物,居然敢用那种眼神看他,敢把他的尊严踩在脚下,那种屈辱感比输给红莲更加难以忍受。
两人比起来,他肯定更想送霍雨浩去死。杀一个废物,总比杀一个天才容易。
“遵命!”
暗卫齐声应下,身影无声无息地沉入阴影中,如同融入墨汁的水滴,眨眼间便消失不见。
戴华斌转身望向学院宿舍的方向。
乌云刚好遮蔽了月亮,四周陷入一片昏暗,只有远处宿舍楼中几扇窗户还亮着微弱的灯火。
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眼中闪动着如同夜枭般冷厉的光芒。
“霍雨浩……”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消失在夜风中,“我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
翌日,天光微亮,斗魂场再次迎来了人声鼎沸的一天。
随着赛程推进,越接近决赛,比赛的间隔时间也越长。
今天只进行两场比赛,四进二的半决赛,决出两支队伍争夺冠军。
观众席上座无虚席,连过道都站满了人。外院的学员、各班的老师、甚至魂导系和武魂系的高层,都来到了现场。
阳光倾泻而下,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紧张、期待和兴奋的气息。
裁判换了一名经验丰富的魂圣主持,声音在魂力的增幅下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
“半决赛第一场,新生一班命玄策、罗素、王冬,对战新生九班宁天、帝秋儿、巫风。双方队伍上台!”
罗素三人从左侧通道走上擂台。王冬儿走在最前面,步伐间已经带上了几分凌厉的气势。
命玄策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指尖翻转着那枚十二面的骰子,神色淡然。
罗素走在最后,目光越过擂台中央的白线,落在对面那道玫金色的身影上。
帝秋儿。
她站在宁天和巫风之间,身姿挺拔如松,玫金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被扎成一束高马尾,随着微风轻轻摆动。
她的面容精致到几乎不像是人类该有的程度,五官的每一处线条都恰到好处,仿佛被最顶尖的画师一笔笔细细勾勒出来的。
那双金色的眼眸中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深沉和平静,如同看惯了沧海桑田,岁月变迁。
罗素第一次有机会正面打量帝秋儿。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恍惚间,竟然同时看到了许多人的影子——小舞的高挑身材和灵动眼眸,朱竹清的窈窕身姿和干净利落,千仞雪的高贵气质和冷傲眼神,连宁荣荣的娇蛮劲都有一份。
那些不同的神韵,如同被揉碎了的星光,洒落在同一个人身上,却又被她融合成了一种独特的、只属于她自己的气质。
这四人本就是一等一的美女,集合四人优点的帝秋儿更是一举一动都充斥着女性的魅力。
台下的观众无论男女都不自觉被帝秋儿吸引,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她的身影,无关风月,纯粹是对美好事物的欣赏。
罗素暗道一声罪过,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有点不知道给三眼金猊同步自己的记忆是对是错了。
那些记忆中有小舞、朱竹清、宁荣荣、千仞雪的身影,有她们的笑容、她们的姿态、她们说话的方式。
瑞兽化形时,这些记忆中的形象不可避免地影响了她对“人类形态”的选择。
不过看得出她也是个爱美的性子,这幅相貌可不是化形时随便一想就能变出来的,就算瑞兽化形存在优势,也必定耗费了不少心力。
他如今随着对灵魂武魂的开发,脑域不断拓宽,思考速度快得惊人,遇到问题往往一瞬间就能猜到答案。
他看着帝秋儿那副与记忆中的女子们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面容,心中生出一个念头:“她选择如此化形……不会是对我有意思吧?”
他不想自恋,可这是最有可能的答案。
帝皇瑞兽从小生活在凶兽们的羽翼下,智慧不低,却生性懵懂单纯。
她把罗素这个闯入她生活、共享了记忆和情感的人当成同伴,是很自然的事。再加上斗罗大陆人均恋爱脑的特色,答案不言而喻。
“难办了。”罗素心中微微皱眉。
他记得瑞兽生而自由,没有天劫的代价是命中有一死劫,渡过去安稳成长,渡不过去魂灭身死。
不知道这个死劫会落在自己身上,还是落在命玄策身上。
他感知了片刻,没有察觉命运层面的异常,暗自警惕,准备后面让命玄策盯着点,这方面他是专家,他自己不可能一直维持幸运骰子武魂的运转。
王冬儿注意到罗素在走神,目光微微飘向对面那道玫金色的身影。
她轻哼一声,故意凑到罗素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嘀咕道:“魂儿都被勾走了,见色忘义的家伙。”
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和酸意,像是不经意间撒出来的醋。
罗素闻言回过神,瞪了王冬儿一眼。
王冬儿毫不客气地瞪了回来,那双蓝粉色的眼眸中满是“你心虚什么”的挑衅。
“专心比赛。”
罗素略微心虚,转移话题,身躯骤然变得虚幻,如同水中倒影般晃动了一下,随后整个人漂浮起来,离地三尺,悬浮在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