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了半天，是个艺术片。
虽然不打算撤资，毕竟谈好了，而且《阳光灿烂的日子》也大卖4000多万，现在市场大了很多，票房应该不用担心。
可是艺术片终究不如商业大片，华宜公司要有一个镇场子的大导演，数来数去只有小钢炮了。
根据这一两年来，王硕那些人的说的信息来看，小钢炮就是个唯利是图的小人。
“他能像背叛王硕一样，背叛宋新？”
王忠磊却是不信，不是相信小钢炮的为人，实在是北影厂给也不少。
北影厂和中影的资源，体制内的身份地位，外加20%的票房收入分成。
他们只能多给点片酬加股份，可是股份这玩意又不是又不是真金白银。
“这可说不准，是小人就行，就怕是宋新那种连钱都不要的。”
王忠军笑道：“实在不行，咱们给30%、40%的分成，3%的股份不够就给10%甚至更高，总有高到他无法拒绝的价码。
而且他不是想接《长津湖》吗，听说宋新还没答应，我看指定是没希望了，到时候你说他会不会心生怨恨？”
王忠磊不解：“大哥你怎么知道他没希望了？”
王忠军摇摇头：“宋新这个人一向果断，《长津湖》剧组刚开完发布会，一个镜头没拍，说停工就停工。
之前他在洛杉矶碰到巴尔干半岛出事，没过两天就敢开发布会叫嚣着要给米国佬惊喜，一般人这这些事哪个不要深思熟虑，哪像他这么果断的。
要是真打算用小钢炮，现在传出来的就不是他想接了，而是剧组已经在做复工的准备了，摆明了就是没戏。”
王忠磊一想也是，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大哥，高啊，那咱们就静等小钢炮脑后生反骨了？”
王忠军摇摇头：“不，要主动出击，你有空多请他吃吃饭、喝喝酒，撩拨撩拨。”
......
“主任，您看效果怎么样，现在业内都传遍了，说我要接手《长津湖》了，陈恺歌指定得气死，他孩子要成了我的种了。”
小钢炮还不知道自己又被惦记上了，正乐呵呵地向宋新邀功呢。
宋新昨天交代他，对外透露自己想拍《长津湖》后，他立马在各个车间跑动，一副自己要上岗的模样。
晚上约了一群朋友喝酒，多喝了两杯就开始豪言壮语。
还没过12个小时，就传开了，还接了好些电话询问真假。
什么他的孩子成了你的孩子，这话要是传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有点什么事呢。
宋新有些好笑：“不过你倒是要被陈恺歌恨上了，以后躲着点吧，不吐脏字你骂不过他。”
“我会怕他?”
小钢炮不以为然，一个走下坡路的大导演而已，被羞辱了一声都不敢吭就溜了，真给自己机会。
不过，他还是对《长津湖》不死心，舔着脸道：“主任，我是真想拍这片子，要不您就给我个机会吧。”
“这事我说了不算，况且在上面处理意见出来之前，陈恺歌还是导演。”
宋新依然摇头，虽然小钢炮后来靠一部《芳华》口碑翻转，但是不代表，实际上这个年代的文艺工作者，屁股不正才是正常的。
让他上，到时候还得防着他乱来，又是自己人，容易伤了和气。
陈恺歌正治着呢，估计也快差不多了，听到小钢炮想接手，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急的不行。
小钢炮有些失望，不过也了解宋新的脾气，不行就是不行，也就没有再争取了，只能继续改编自己的《天下无贼》。
......
小钢炮想接盘《长津湖》传开之后，影响力比想象中的要大。
毕竟这代表着，陈恺歌真的要被撤了。
没过两天，就要被取代，对于一位大导演来说，不光是羞辱，也是笑话。
业内到处都是看热闹的声音，而学院派他们，也是更加愤怒了。
“宋新这是在践踏导演的尊严，这么对待一位知名导演，以后大家都效仿的话，导演这个职位，就会成为提线木偶，跟流水线上的工人没有区别了，中国电影就再也没有创造力了！”
田领导办公室里，谢啡再度痛斥宋新不尊重导演，违背导演负责制的规矩。
叽里呱啦好一通说，听的田领导也有些心烦了。
不过这话也有点道理，而且谢啡身份不同寻常，也不好赶人。
他轻扣桌子，脸色严肃道：“导演负责制不代表没有约束，要不然一个个都要上天了，陈恺歌这次的行为非常严重！”
谢啡连忙道：“年轻人犯错是难免的，恺歌他也是为了电影顺利出海才减少正治符号，本意是好的。”
田领导冷哼一声：“这还只是一个镜头而已，就出现如此严重的问题，等宋新改完分镜，还不知道有多少事，一切等改完再决定对他的处理！”
不管谢啡再怎么说，就是不松口，没办法，他只能回去找陈恺歌。
“就是这么个情况，你老实告诉我，到底还有多少类似的情况？”
“没有，就那一处，谁知道就被宋新抓住了。”
面对谢啡的质问，陈恺歌连连摇头。
连那个镜头出了问题他都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其他方面更不认为哪里有问题。
更是后悔为什么开机偏偏要选那一场，要是换场别的戏，就好了。
“真没有？”
谢啡还是不信，怎么可能那么巧，就那一处乱来，还正好被宋新碰到了。
“真没有！”
“你仔细想想，宋新正在改分镜，怎么处理你就要看分镜错的有多严重。”
“我写的分镜我还能不知道，确实没有了。”
这老头子怎么就不信呢...陈恺歌本问的有些烦了：“我以我爹的名义发誓，真没有了，分镜跟跟宋新写的剧本整体上没多大区别。”
都这份上了，谢啡也暂且相信了，脸色稍稍缓和下来：
“这样最好，后面都没有问题的话，宋新还不能真撤了你，但是你也要做好准备，他既然在改肯定会挑刺，你多看看分镜，到时候也好应对。”
“他们又要公审我？”
陈恺歌瞪大了眼睛，又想起去年，那个被毙掉的想法，在研讨会上被宋新各种挑刺的场景。
谢啡理所当然道：“什么公不公审的，你闹出了这么大的生产事故，肯定要进行讨论的，就等宋新改完了。”
艹！
陈恺歌想死的心都有了，这还没完，过几天还要被羞辱一次。
他真想豁出去了，大不了不拍了。
可是又事关前途，真狠不下心。
没办法，只能掏出分镜剧本，带着挑刺的心理，仔仔细细地翻阅了起来。
窝在家里整整两天，才把分镜从头看了一遍，即便是鸡蛋里挑骨头，也没找到可以被攻击的点。
更别说像无视古越这种问题了。
眼睛都有些累了的陈恺歌，信心满满地合上分镜剧本。
看他宋新还能挑出什么刺来，真鸡蛋里挑骨头总不能领导全都是傻子吧！
见丈夫如此自信，陈虹不由得提醒：“要不再看一遍，万一有什么遗漏呢，宋新这人眼尖的很。”
“就算拿放大镜，我的分镜也没有任何问题。”
陈恺歌不以为然，也对妻子的不信任很是不满：“这次没有人能够审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