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三坪当即开口：“刘董，联翔是计算机制造、销售公司，和电影特效并无关联，这恐怕不太合适吧，电影特效属于电影制作的一个环节，而且这个项目是杨书纪在电影科研所任上发起的。”
计划单位的领导又点点头，确实电影特效是电影制作产业链的一环。
会议开得有些无聊，宋新还以为大家要争个面红耳赤呢，没想到这么和谐。
体面是有了，可是没啥用。
关键田领导交代他不要随便插嘴，更别跟以前一样随便骂人，也不好开口，只能听着了。
你来我往友好讨论之后，刘大善人也指出电影业的问题。
“据我所知，电影产业经济效益不好，各大制片厂全部亏损，中影集团和北影厂虽然盈利，但是恐怕也负担不起数字工作室的研发投入吧。”
说罢，他又摆出一副专业人士的模样，好心提醒道：“各位都是电影艺术方面的专家，对计算机技术这一块可能不太了解。
计算机技术日新月异，发展很快，研发是不能停的，一旦停了，那就前功尽弃，数字工作室可是好不容易发展到了这种地步的。”
得了，又暗戳戳地说他们又穷又不懂技术，会耽误了。
谈到钱了，宋新看了一眼田领导，等领导点头之后，当即故作不解道：
“刘董，我记得联翔公司的营收并不好吧，96、97这两年加一块亏了两亿多。”
“那是以前，去年一年公司营收突破170亿，利税超过5亿！”
刘大善人颇为自傲地说着，营收170亿的大公司，岂是你们可以碰瓷的。
就是整个电影行业加一块，都不值这十分之一。
宋新也抱歉地笑笑：“不好意思，我差点忘了，前几年上市公司南方联翔一直亏损，还是和北方联翔合并后，才实现了盈利，”
听到这话，刘大善人脸色一变，这哪里是道歉，分明是嘲讽。
科学院，还有资产管理、计划单位的领导，也都微微变色。
田领导轻咳一声，批评道：“小宋说正事，别提无关的东西。”
“不好意思各位领导，我跑题了。”
宋新也道了个歉，紧接着说道：“刘董的联翔......”
话还没说完，刘大善人吓了一跳，又连忙打断了。
“等下，什么叫我的联翔，宋新同志注意用词。”
韩三坪也连忙赔笑道：“不好意思，小宋他还年轻，一直又在忙电影上的事，缺乏正治敏感性，刘董您别生气。”
...刘大善人脸色更黑了，这解释还不如不解释。
什么叫缺乏敏感性？
不能放在台面上说的东西才叫敏感！
意思就是宋新这话不能当众说，而不是说错了。
现场的气氛一下就没有之前那么和谐了，众人余光都时不时地瞥向宋新这边。
不管是哪个单位的，对宋新这位胆大包天，不按常理出牌的大导演，可都不陌生。
当众骂老一辈电影人不是东西，不给年轻人机会却给儿子开后门。
发布会上骂记者是米国人的狗。
哪一件都非同寻常，不讲武德。
好在宋新没有继续“说错话”，开始说正事。
“各位领导，联翔公司去年一年的利税是5个亿，而我们北影厂今年光《火星救援》的海外版权就卖出了5个亿。
国内票房收入差不多可以覆盖成本，也就是光这一部电影，就带来了5个亿的利润，未来一年有多部电影轮番上映，预计收入至少破十亿。
如果我们都负担不起数字工作室的研发投入，那联翔公司我想恐怕也不行吧。”
资产管理、计委的领导对视一眼，又都点了点头。
论盈利，这小小的北影厂比大多数上市公司，和大型工厂都要强。
刘大善人立马反驳：“电影的盈利充满不确定性，北影厂目前投入了接近20部电影，前景未知，数字工作室是国家重点高科技项目，岂能做这种赌博！”
宋新回了一句：“联翔公司就能保证每一年的销售额和利润都能这么高吗？
一旦经营不善和前两年一样亏损，到时候可没有优质资产能帮你们补缺口了！”
草！
饶是喜怒不形于色的刘大善人，心里也忍不住骂娘了。
有完没完了，抓着一个点说个不停了！
一旁的计算机所高所长却是忍不住想笑，还是被科学院领导瞪了一眼，才连忙打住，脑子里开始回想伤心的事分分心。
“小宋导演此言差矣。”
科学院领导也开口了，他避开这个话题，转而又回到了技术上：“数字工作室单纯用来做电影特效未免太浪费了，而且国内没有那么多特效要做，你下一部电影也用不着特效。
与其一年中大部分时间都闲置，不如让联翔物尽其用，发挥更大价值，除了做特效之外，还参与计算机软件研发。”
资产管理、计划单位的领导听了又连连点头，确实宋新下一部电影是动作片，下下部和以后也不一定拍科幻片。
国内也没其他人拍，现在除了一部仙侠片之外，和还没确定的日、韩两国的大片，就只能做做广告啥的。
宋新也没有反驳，这确实是特效公司最大的痛点。
业务不够，等于你开饭店没人来吃饭，每天备的食材都浪费了。
特效公司设备隔两三年就要换，各种软件、工具的购买、研发也不能停，没业务就是烧钱。
好莱坞的维塔数码、工业光魔这种顶尖特效公司，后来都有这种难题。
国内短时间内肯定是养不活一家大型特效公司的，所以宋新之前一直撺掇着鬼子、棒子、三哥搞科幻大片。
虽然三哥准备成立自己的特效公司，自己做特效，但是有日韩的业务，一旦效果好了，到时候三哥的科幻又扑街了，更能显示出自家技术好。
只要打响了头炮，在日韩决心自己组建大型特效公司之前，亚洲的电影、电视特效，中国就都可以吃下。
甚至吃一部分好莱坞业务，毕竟国内价格比好莱坞便宜多了。
付美金和人民币之间，资本家知道该怎么选择。
宋新说完这些之后，也不想再跟刘大善人多废话了。
“我记得去年年初的时候，你们公司为了拥有自己的研究院，想要合并计算机所，结果没成功，研究院还没有立起来。
这次想要合并数字工作室，怕不是为了去充实研究院，一旦人员设备到手，就剥离数字特效业务吧？”
说罢，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中，他指着对方人冷哼道：“你们这么做，会毁了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电影特效产业，这和吞并公共资产有什么区别？”
哗.......
现场一片哗然，领导们都没想到宋新说话这么直接，竟然敢当众说这种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