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方面,则是从整个劫荡之钟组织的角度考虑。
作为位面入侵的前哨,他们人员补充困难,必须压低自身存在感,谨慎行事。
一旦引来大势力的关注,暗中发育的优势,也就随之消失了。
这些道理,丧铃能听明白,也打算全心去遵守。
贾斯霍闻言,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你能让珍妮特说的这个什么宴会上,大范围的宾客出现不适吗?”丧铃问道。
“有难度,但可以想办法。”贾斯霍思索着回答。
“宴会上出现大面积的病症,塞缪斯如果真在皇宫,很可能被派出来。”丧铃说出了自己的盘算,“比起我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找,这种办法安全得多。”
贾斯霍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个可行策略。
他开始认真思考,该如何达成这点呢?
****
太子宫。
屋内,巨大的落地镜前。
距离晚宴还有两天,裁缝们总算赶制出了克洛伊的宴会礼服。
在女仆的帮助下,她换上了这件深夜蓝色的礼裙。
高腰收身,裙摆垂地,带着轻微的拖尾。
没有夸张的裙撑,也不是那种浮夸的蓬裙样式,而是更偏修长、典雅的宫廷线条。
“不错,皇嫂!”
珍妮特拍起手来,神情轻快,像极了一个真心为兄长婚事感到高兴的好妹妹。
裁缝女官走上前来,细细量了几处还不算合身的地方,熟练地做上标记。
随后女仆们放下布帘,开始帮克洛伊将礼裙褪下。
“哥哥,我可听说了,卡西米尔皇后这次怨气很重哦。”珍妮特对夏里科道。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夏里科语气淡然。
“父皇已经对她很不满了,希望这一次,她别再闹出什么幺蛾子。”珍妮特道。
不过暗自上,她是幸灾乐祸的。
卡西米尔折腾夏里科,受损的始终都是他们那一侧的人。
自己坐收渔利便是。
只是珍妮特也察觉到,夏里科和克洛伊两人,都有些心事重重,神色间带着难以遮掩的沉凝。
“我给皇嫂带了一份点心。”
她示意女仆莉莉珊,递上刚刚餐厅里打包的甜点。
“后天晚宴之前,我再来找你们。”
珍妮特接着识趣地告别。
“慢走,路上小心。”夏里科道。
****
裁缝女官躬身退下,去修改礼服上一些细节。
克洛伊抬了抬手,示意女仆们也一同退出去。
房门合上,屋里只剩下她与夏里科。
“你怎么选了这么深的颜色?”夏里科道,“你不是更喜欢浅色的吗?”
虽然这场宴会注定宴无好宴,可衣服这种东西,总归该选择让自己开心的。
“浅色的沾了血,麻烦。”
克洛伊答得理所当然,连表情都没变一下。
夏里科听完,一阵长叹。
自从他决定截断那些有毒豌豆的流向,秘密投放解除药剂开始,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你想好计划了?”他询问道。
这几天,他们一直都在调查各种细节。
一个计划刚刚成形,转眼又被新的问题推翻。
如此反复。
“大致理清楚思路了。”克洛伊道,“只是变数太多,也许……勉强能一半一半的机会吧。”
她语气不太确定。
“一个徒有虚名的皇太子,换一个帝国皇帝。”夏里科唇角微微一翘,“能一半一半,已经很划算了。”
门外传来侍女的敲门声。
“殿下,辛米莱学者前来拜访。”
“请他到会客室!”克洛伊扬声道。
侍女退下后,她转头对夏里科解释。
“这位是我请来的,白塔医学院的老师,曾经教过羽瑶女王。”
“是女王推荐的?”夏里科问。
克洛伊点头。
“对。”
“她说如果我们遇到毒药方面的难题,可以找辛米莱咨询。”
“正好,我们完成计划所需要的一样关键东西。”
克洛伊眼神一利。
“就在这位辛米莱老师身上!”
****
会客室中,三人落座。
辛米莱约莫六十岁上下,面相慈和。
一眼望去,医者与师者那种温厚的气质,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让夏里科诧异的是,克洛伊刚一坐下,连茶都没让女仆奉上,便直接将「无相鸠」的事情和盘托出。
甚至连皇帝洛伦佐,试图借此重启绝望平原大战的事,也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
辛米莱整个人还没从“见到皇太子与准太子妃”的惊喜中缓过神来,转眼就被这一记记重锤迎头砸下,整个人当场陷入呆滞。
他猛地看向会客室的大门。
梅乌尔正守在那里,面带和善微笑,手却稳稳按在剑柄上。
“啊啊啊啊!”
辛米莱抱着头大叫起来,原本板正的形象全无。
“你们告诉我这些,是压根没打算让我这个老头子活着离开吗!”
“羽瑶女王说,您是一位很有公义心的学者。”克洛伊语气平静道,“值得我们全心信任。”
“不就是当年,她替我背锅了吗!”
辛米莱悲愤大叫。
“研究毒药的是我们两个,羽瑶独自把所有事都担下来了!”
“可那时她不管替不替我打掩护,后果都是被开除。”
“她只是顺手帮我。”
“但现在,这是要我偿命啊!”
夏里科和克洛伊对视了一眼。
“真没想到,大医者辛米莱先生,也有这么研究毒药的爱好。”
“医毒本就不分家。”辛米莱辩解了一句。
随后他叹了口气,开始讲述当年的往事。
“我的研究方向,是如何提高生灵对毒素的抵抗力,但屡屡受挫。”
“羽瑶提议我们可以反过来,先尝试摧毁生灵本身的抵抗力。找到问题究竟出在哪里,再反向研究如何提升。”
“我们两个一拍即合。”
梅乌尔忍不住补了一句,“狼狈为奸。”
辛米莱没理他。
“认真说,我们取得了不少发现和进展,有望开拓一个新领域的。”
“可惜,一个疏忽让这件事暴露了。”
“后面的,你们也都知道了。”
“总之——”夏里科开口道,“如果洛伦佐陛下知道,你同样参与过「无相鸠」的初始研究,你知道会是什么结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