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不像正经商船队那样稳稳当当,也不像武装船那样咬成紧阵。
“追上去。”苏冥眼神一凝。
两个半小时后,三色堇号从左后方切入,卡住了它们前方的航路。
庞大舰体划碎海浪,像一头沉默的巨兽。
“鱼雷填充,发射舱注水。”贝安琪下令。
扩音器推到最大,一位船员的声音滚滚压过海风:
“前方船只,立刻停船受检!否则视为敌对目标,直接击沉!”
对面顿时一片大乱。
或者说,也没多乱,因为根本没人敢反抗。
他们只是疯狂挤到甲板上,抢夺白布,然后乌泱泱跪倒一片,争先恐后地高举双手挥舞。
登船核查的结果很快反馈回来——这不是什么劫荡之钟,而是一支走私船队。
船舱里塞满了没报税的矮人精工制品,从金属构件到标准化工具箱一应俱全,甚至还有末骨出版社的本子。
三位船长脸色惨白,其中一位是地精,腿都在发抖,却还嘴硬地说自己只是“忘了备案”。
苏冥听完汇报,长长叹了口气。
每次他搞大排查,最先倒霉的,总是这群走私商。
“认罪的,收缴罚款,补上登记后放行。”他布置道。
“嘴硬的那个,绑桅杆上,通知最近的海军过来接手。”
“我们继续搜索。”
“是!”贝安琪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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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的一艘军舰,是星辰帝国海军。
不多时,夏里科的通讯接了进来。
“虽然你送罚款给我,我确实很高兴。”他说,“但我还是得问一句——你的舰队现在到底在干什么?”
他说的不是三色堇号,而是初旭共和国和羽族的海军舰队。
初旭共和国海军,由神约派投降后的残余舰队精简整编而来;羽族在接收其中一部分遗产后,海军规模也跟着扩充。
这两支力量都不弱,本该也是搜捕的重要一环。
“在捕鱼呐。”苏冥随口答道,“不然鱼人这边,你来?”
夏里科沉默了一瞬。
“……那还是你们继续忙那边吧。”
鱼人是海里的毒瘤,甚至比海盗还烦。
他们能从海中突然扑上岸,洗劫近海村落、港口和聚居点,抢完就跑。
你守住一个地方,他们就会从另一个方向钻出来,阴魂不散,烦得人牙痒。
鱼人最初进入苏冥视野,还是因为永夜港。
那里的居民生产生活,深受鱼人荼毒。
当时苏冥是打算清理出一片,以保证永夜领这个北方据点的发展空间。
但如今手里的力量已经成了规模,这件事,他也就干脆扩成了针对整个北大陆海岸的系统清剿。
此前与神约派的战争中,寒山王国在情报操控上帮了大忙。
这件事是约定的回报。
可问题是,就算没有初旭和羽族的舰队参与,这片海域投入的搜索力量也已经空前强大了。
但那支该死的劫荡之钟船队,还是没露头。
苏冥开始怀疑,这里头怕是有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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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旭共和国,新编第二舰队。
旗舰,净罪鞭笞号。
菲麦娜站在舰桥前端,深蓝色海军制服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她曾是负责管理魔法战舰的大魔导师,随着舰队归属改变,大量神约派军官被清理。
一直担任真正管理工作的菲麦娜,如今已经成了这支舰队的司令。
某种意义上来说,菲麦娜是很感激骨王和圣女的。
不再需要看那些神约派废物们,丑陋而又虚伪的嘴脸,她感觉自己的寿命都能平添几年。
此刻,菲麦娜正率队清剿“霜鳞氏”。
北方鱼人中最大的部族。
这支鱼人族群体格强壮,鳞片灰蓝。
个体普遍在一米五上下,擅长在寒冷海域潜行,对沿海城镇威胁极大。
第一阶段作战中,新编第一舰队已经扫掉了它们一批浅海窝点。
那些由珊瑚、海草和沉船碎木搭成的巢穴,在密集火力下被轰成碎片,大量鱼人拖着伤员,狼狈展开迁徙。
雷达和声呐上,密密麻麻的回波沿着海底缓慢向东北移动。
菲麦娜并不急着动手。
她在等这些家伙最松懈的时候。
“全舰队保持跟踪距离。”她平静地下令,“不要惊扰目标。”
夜色一点点压下来。
当海面彻底沉入黑暗时,迁徙中的霜鳞氏终于在一处礁盘外侧停下。
成群鱼人蜷缩在海水深处,鳞片碰着鳞片,密密麻麻挤在一起,进入短暂休眠。
菲麦娜看着声呐图,抬了抬手。
“深水炸弹,投放!”
一枚枚黑色圆柱体沿舰舷滚落入海,在沉到预定深度后接连爆开。
轰!轰!轰!
连续不断的水下震爆,在黑暗海面下掀起大片翻涌白浪。
冲击波像看不见的重锤横扫过去,波及到的鱼人纷纷失去声息。
幸存的鱼人尖叫着四散游逃,像被火烧着的蚂蚁。
“退出去,继续跟踪。”菲麦娜下令道,“等他们下一次再聚起来,再炸一轮。”
对付鱼人,没法一次灭绝。
苏冥的指令,是把鱼人的大部族打散,摧毁它们的组织能力和成体系的袭岸能力。
只要把它们打回成“一群零散海中部落”,沿海地区的压力就会骤降。
这之后,每年再梳一遍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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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后,甲板上的水兵们一边收拾武器,一边低声闲聊。
有人提起初旭的家乡,说如今日子比过去好多了。
有人说起饷银,笑着说虽然训练更苦,但发到手里的钱也是真的多。
闲聊没持续多久,就被瞭望员一声大喊打断。
“前方发现船队!方位零三七,距离十二海里!”
菲麦娜立刻抬头。
夜色海面上,一支由五艘中型货船组成的船队,正从东南方向驶来。
瞭望员举起望远镜,辨认对方的夜光船牌。
五艘船都刷着全新的备案名,色泽还发亮,显然是近两天才补上的。
菲麦娜微微眯起眼。
风系魔法天赋,让她对气压有着近乎本能的敏锐。
海风从那几艘船之间掠过去时,带回来的流场太“顺”了。
那不是寻常商船各自吃风时该有的杂乱乱流,更像是精心维持出的队形缝隙。
再加上那几艘船彼此之间的距离、同步调整帆角的动作——
她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这可不像是商船队!
“立刻查它们的备案信息。”菲麦娜道。